“嗯。第二件事，先生对咱们江南的丝绸行知多少？”李小囡接着问第二件事。

“照我打听到的，丝绸行得太了，各家织坊的织机数，每年的绸各品类各等级的数量，一年定一回，定下来就没什么余地，在行的织坊有本事没本事没什么分别。是这样吗？”

李小囡将鱼篓鱼杆给梅，洗了手，拎着刚刚开的一铜壶，到正院廊下，让着周沈年坐下，沏了茶。

“怎么会没有隙！不是隙，是一一极大的裂痕，有些还有世仇呢。可这会儿对上世爷要的事，这些在行的织坊，大约就是铁板一块了。”周沈年看着李小囡。

“这个，”周沈年一脸笑，“在下到世爷边侍候，还不到一个月呢，实在不敢讲话。”

“唉，不是没办法么，我这生意到现在，去的银比来的多，窟窿越来越大，行赚的银全贴补来了，还欠了两千多银的外债，要是有银，我也想锦衣玉。”李小囡一声哀叹。

“丝绸行在行的织坊，是一块铁板，几乎没有隙，还是隙不少？”

“我也是这么想。有几件事得请教先生，一是丝绸经海税司纳的海税，现在议得怎么样了？”李小囡看着周沈年问。

“知啊，世信上说了，说是先生的意思，收秋蚕茧这事儿，我比世让人面要合适得多。”李小囡再叹气。

李小囡跟着站起来，将周沈年送后角门。

“平江丝绸行有位姓于的行老，我细布生意没几天，他就跟在后面，也起了细布生意，听说这位于行老为人明，织坊打理的极好，极会生意。

李小囡看着周沈年，周沈年迎着李小囡的目光，欠笑：“那姑娘的意思呢？”

“那先生替我想想，该怎么跟这位于行老说这事儿。”李小囡笑眯眯。

“那照先生看来，这海税能不能降下来些？能降多少？”李小囡接着问。

“除此之外，还有明年的蚕，要是丝绸行放了话去，只怕所有的蚕农都要减养甚至不养。”

周沈年呆了呆，失笑声。“那姑娘知在下过来找姑娘是要商量什么事儿吗？”

“在下先去悄悄看看这位于行老，再让人打听打听于行老的家世过往，快的话，明天午后给姑娘答复。”周沈年欠笑。

“在下手里最要的一件事务，就是翻看从立国之初到现在，江南人工价，粮价，地价、桑价，生茧价等的变动变迁，已经写了两封信报给王爷了。”周沈年答的十分谨慎。

“姑娘说的这个知，往哪儿知？”周沈年笑。

“秋蚕茧的事，我问过大堂叔，大堂叔讲，所需银数目大，说银还不算难，蚕茧收上来，立刻就得煮来缫丝，这都是手艺活儿，江南的缫丝和染坊一向仰承丝绸行的鼻息过活。

“是！姑娘有什么打算？”

“这事儿姑娘去最合适，先悄悄儿的走一趟。”周沈年笑。

“您说，要是咱们去请教这位于行老，他会怎么办？”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立刻去办这桩差使。”周沈年站起来告辞。

“是在下多嘴了？”周沈年仔细看着李小囡的神情，试探了句。

“在下听世爷说过姑娘从织坊收织工的事儿，听说姑娘已经收了四五百织工，没想到姑娘自奉如此简素。”周沈年打量着四周，十分慨。

“有劳先生了。”李小囡笑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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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沈年了后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