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他一去，她从此就是定国公府的太夫人，更可以安享自己再无任何烦恼的晚年了。

她已经五十几岁了，又能再有几年好活，如今唯一所想，也不过是过个顺心如意的晚年罢了。

凭什么，他将年轻健康时所有的时间与力都在了他那为数众多的红颜知己上，到如今，他在床上成了烂泥，照顾他起居的人却是她这个贤惠大度了一辈的正室？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提什么原不原谅的，岂不是显得可笑了。

“颜，现在求你原谅我，是不是已经晚了？”浑浊无神的一双因那期盼而有了神光。

醒悟到当年的自己有多混账。

这样一想，顾青未的心情甚至快活了些。

他觉得愈发变得沉重起来，失去意识之前，他想，若是有来世，若能再与他的颜成为夫妻，他一定再不负于她。

视线自因久病而显得尤其枯瘦弱，完全看不来年轻时候风模样的宁致远上淡淡扫过，顾青未心里其实是有些快意的。

就这样，他竟然还敢说“原谅”两个字来，她顾青未的原谅，有那么廉价吗？

这样的醒悟，如果来得早些再早些，也许，他与顾青未之间便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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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为妻盼着夫君去死本就是极为大逆不之事，但她憋屈隐忍了一辈，如今怎么能不觉解脱呢？

至于宁致远那奢侈的歉意与情意，还是让他留给他那么多的红颜知己妾室姨娘罢。

宁致远中的神采渐渐黯淡了下去。

微闭上，宁致远心里堵得难受。 [page]

宁致远，他持不了几天了。

只要这样一想，顾青未便忍不住想要冷笑。

他有过那么多的红颜知己，府里更有不少妾室，但到他病得不能动弹时，守在他边的，也唯有这个早已对他灰心绝望的妻。

而顾青未，看着又睡了过去的宁致远，也在想，等宁致远不在了，她就把国公府的一应事务都到儿媳妇手里，然后搬去荣禧堂里养老。

顾青未一顿，然后却是微微一笑，：“老爷说什么早啊晚的，是不是又恶梦了？”

嗯，若是有来世，她绝对不要再与宁致远扯上任何关系，寻一个聊得来的夫婿，过着平淡的日，哪怕没有这国公夫人的尊贵，但这样，多好。

再看了宁致远那带了死气的病容一，顾青未心里又隐隐有解脱之。

哪怕明知已经晚了，宁致远到底还忍不住心存期望。

到底，时光磨尽了她对宁致远的恨，但她心底仍残留了怨。

心底却冷冷一笑。

颜，是顾青未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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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她拿什么来原谅，又凭什么要原谅。

不过……

当初他们情时，宁致远也曾拥着顾青未，在她耳边如此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