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们走了？”晖堂上房内室，苏氏坐在窗前，问来服侍的邢嬷嬷。

“王爷和王妃带着小世在外面坐了一会才走的。老瞧着。王爷和王妃心里都不大好过。”邢嬷嬷小心地答。

“这个时候不好过，很快就会好的。我不在这府里，他们也能自在些。”苏氏慢慢地说。 [page]

“……您、您这是何苦。”邢嬷嬷轻轻叹了气，劝苏氏，“王爷是重情的人，母间，能有什么说不开的。王爷心里。是孝顺您的。……王妃……。”说到柳若姒，邢嬷嬷依旧不敢有太明显的赞誉之词。

“老瞧着王妃这些天的行/事，是个心里能容人、容事的。……知书达理。只要您……”

“别说了。”苏氏却摆摆手，不让邢嬷嬷再说下去了。“你说的，我不是不知。我走了，对谁都好。”

“您……”邢嬷嬷还想劝苏氏。

王府的家庙再好。生活在那里却又哪里比得过王府的一半？

“这些个外的享用，我并没有放在里。这么些年了。我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吃顿安稳饭了。翰儿很好，逖儿也很好。王妃……她，很能照顾好他们。比我。……我已经没什么放心不下。去家庙，比这里还要清静些。”

“您完全不必如此啊。”邢嬷嬷还是。

“也许吧，可还是去的好。”苏氏想了想。又说，“我这不用你服侍。你去收拾吧。万岁爷的旨意，只怕很快就送来了。”

看着邢嬷嬷去，苏氏重新拿起膝上的佛珠，在指尖慢慢捻动。

这些年，过的且惊且惧的，又何止是大太太一个！她的日，并不比她那个嫡亲的侄女好过些。

自己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却要为着他好，忍着让自己去冷落他，不去亲近他。

北边战事吃，老王爷要带上战场。世份贵重又虚弱，不能够前去。她护住了庶，想着荣成翰毕竟年纪还小，成年的庶尚且不去，再怎样也不到未成年的小儿。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荣成翰自己提要去，而老王爷竟然就答应了。

为了个贤惠的王妃，贤惠的继母，她付了很多很多。但是老王爷却一直防备他，为了世而防备他。她只能更贤惠。

世妃单弱，数次病危。她选中了苏晴。苏家、苏晴自己，都是愿意的。世妃也默许了这件事。

但是，世妃却一直活了下来。

她是动了要荣成翰娶苏晴的念。对苏晴的愧疚虽然有之，但是她更想通过这门殷勤，让荣成翰能够得到苏家有力的支持，同时……同时也能够拉近她和荣成翰之间的母关系。

但她可以不需要再顾忌什么而与儿亲近的时候，却发现，儿的心早已经离她很远，不是她想亲近就能亲近的了。

苏晴竟下手害了世!

苏氏捻动佛珠的手指不由得加快了。

这件事她并不知，但是扪心自问，是不是在她的心底，也有那么一丁的心意，她的儿才是最能得上这王位的人！

苏氏不能否认。她虽然并没有什么，但是她确实隐隐是这么希望的。

这希望，在她嫁王府的时候并没有，甚至在被冤枉，失掉了第一个孩的时候也没有，就是在生下荣成翰的时候，她也只是希望荣成翰能够平安长大，靠着王府的荫庇，个富贵闲人就好。

但是，在荣成翰小小年纪就去北疆从军，那些个担心的日日夜夜，在看到荣成翰平安归来，俨然是老王爷年轻时候的样。苏氏的心里，终于第一次有了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