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冉一直记得那个正午的光，以及站在光里杜箬消瘦的影，嘴角那淡淡上扬的弧度，是心里至疼却过于逞的证据。

杜箬一直目送郑小冉走医院才转往病房走，上楼梯的时候却突然又收到她的短信：“晚上医院不允许家属陪房吧？住我那里去吧，我租的地方离医院近…”

杜箬愣了愣，考虑几秒还是回答了一声“嗯”。

郑小冉沿着医院门的路走，路过自动取款机，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走去，从钱包的夹层里掏那张卡，金的卡面，凹凸的一排数字，手指一过去，心都蹭得疼。

浮生若梦，她的“一夜换一世”，终不过是她自己杜撰来安自己的把戏而已。

手指有些颤抖，顺着取款机的卡去，输密码，查询余额，机数秒的停顿，之后屏幕上便是一窜数字…

郑小冉的心在瞬间被撑得无限大，泪毫无预兆的翻涌而来，一颗颗顺着脸颊落。

自从孩产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哭过，努力地把那段记忆埋梦里，总觉得一睁开，旭日升起，她依旧还是那个大大咧咧，毫无心事的郑小冉。

可是这一刻，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所有迟到的情绪同时抵达，心痛，自嘲，清醒，绝望……她觉得情绪来得太突然，都有些撑不住，只能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扶着取款机的边缘…长久的静默，任由大的悲痛侵袭。

卡时间终于因为过长，机发提示音，郑小冉缓过神，卡握在手里，越握越，让的卡沿割心里。

如果有人见过那一日的银行取款机摄像视频，应该都会讶异，一个女孩捂着半张脸站在取款机前哭，最后慢慢曲下去，返将后背抵在墙上，将脸埋在膝盖上，维持那姿势蹲在地上足足有半小时。

往事易逝，伤复愈，她的“一夜换一世”，原来这么值！

杜箬临近傍晚的时候接到徐栋的电话，先是寒暄几句，她都敷衍过去，只说妈妈有些不舒服，她得在医院陪几天，而后徐栋也没有问，言归正传，打那个电话只是为了要她的份证复印件。

杜箬当时在医院的房打，一只手握着两个壶，另一只手着手机，走路都有些艰难。

“…份证啊，我这几天可能不去公司，回我有时间找个图文店扫描发给你吧。”

“好，得抓啊，酒店那边房间很缺，别到时候订不到。”徐栋善意的提醒，杜箬连连嗯了几声，其实她压没有听去，手里的壶重死了，她只想加快脚步赶走到病房去。

可是徐栋似乎没有要挂断的意思，愣了片刻见他不说话，杜箬只能再开：“徐经理，还有事？”

“倒没什么事，只是…”徐栋考虑几秒，还是试探着问：“乔总可能也会去席会，今天我跟他通电话还讲到你…”

杜箬脚步立刻停住，呼急促，顿了几秒鼓足勇气问：“他，说我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是我把会的订房表发给他，他发现没有你的房号，专门打电话来问我，其实当初你能够会议名单，也是乔总跟我这边提的，说是一次好机会，你可以借着认识一些日后对你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