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敢玩了。瞅了一米乐，他神地盯着钢铁间毫无不迟疑与犹豫的转动。

“不只是海盗船那样来去呢，它是三百六十度的。你看，球翻了个底朝天，还故意在空中停几秒，人就倒吊在那里……”叶芮指着倒置并悬停在半空的钢球，给弟弟解释。

“哥，你会陪我玩的吧？”叶君放探长长的袖，拍在他哥哥的脯上。

“那个……它应该是限制的吧，阿放，你的……”他支支吾吾的。

“明明哥哥不才说过嘛，一米四以上都可以玩，我早就过一米五了！还当我是小孩呢，我都要上初中了！”他歪过脑袋，瘪了下嘴，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似地闪了一下，“哦，我明白了，是你怕了！没事哥，我和别的哥哥去玩就好了。”

“怎么可能呢？我才不怕呢！”话是这么说，叶芮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他是赶鸭上架的。也不知弟弟刚才那番话是故意激他还是真在为哥哥着想。

“韦韦，你玩吗？”走到我边问。

“我当然可以玩，但是我怕下来以后呕吐，就算了吧。你也……”

“哎呀，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们都长大了嘛。我现在一都不车了，你肯定也没问题的。”她凑得更近了一些，像在怂恿我，“没事啦，来嘛，我们一起玩一次。”

“不了吧，我不想吐。”

“算我来请你了，一面都不给老啊？”

其实，我能理解想跟我玩的愿望。过山车、大摆锤这刺激的游戏，我从没跟她一同玩过。舅舅那次带我们仨去玩，我和半路都吐得颠三倒四，只有弦弦一个人玩得动，我们俩呆呆坐在长椅上看他在天上飞。

但我就是怕。没法克服这恐惧，它把我的脚冻在原地，迈不去。

“我跟你去玩。”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米乐。我都说不清谁才是我弟弟了。”说着，从兜里揣一颗糖来，故意在我前晃了一下，严严实实地扣到了米乐手心里。

米乐还是没看我。

“对不起呀，久等了。”徐牧的声音在后响起。大家纷纷转过去，随即一半的人被吓得退了半步。

在徐牧和穆铮中间站着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如果那真的是人的话。在一反的黑球帽下，是一张不加任何掩饰的骷髅面孔，脸上涂满了白的颜料，连嘴没有一血。一对睛用黑的彩画了空的陷，好在里面还有一双在转动的小珠，告诉我们这是个活人而非一骨架。他那苍白的嘴上用细细的笔勾上了硕大的牙齿，一直延伸到耳，构成了诡异的永恒微笑。下上还有一朵画上去的粉玫瑰在伸展。

“黄学！你整间的玩意行不行？万圣节早过了，鬼节也过了，没人给你烧纸吗？”叶芮有些气急败坏地冲他吼了一句，并抚摸着弟弟的衣服，仿佛在安他，显示一副镇定而愤愤不平的姿态。

“哥，你说话太冲了。我觉得这个哥哥还有意思的呢！”阿放看上去本就不害怕。

“没办法，他看到园区里有画脸的，就非要去，还专门让人家给他涂成这样。搞得大家都在等他一个人。我要是他妈妈，一回家就打烂他的。”徐牧跟我们解释。

她说得对。我要是把脸涂成骷髅，一家门准会被爸爸狠狠收拾一通——前提是他们给我开门以后还会放我去。真不知他敢不敢不洗脸就回去见黄老师。

“我说，你和穆铮昨晚不会是去墨西哥吧？”从袋里撩来几颗糖，分给了三个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