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嘛！”蒲云嚷，“蕤哥是自己人！而且他没有坏心的。那个铲人的混是什么玩意？不是奔着废人来的？弦哥没让他铲骨折都算好的了！”

再之

“你们……”我迟钝而呆滞地望向他们，仿佛一个因为岁月失记不清楚亲人名字的老人，“你们在说什么？开除我？检讨？弦弦退队？”

“我就说嘛。佩韦早说过了，再也不会打人了。”

他们到底在讲哪件事？

“啊？”我有诧异，“你是说那篇检讨吗？”

我没有回答蒲云。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两年半以前，我和弦弦还没到11岁。那是九月初的一场比赛，谁也不会想到，两个月后，11岁的弦弦将永远不能再次现在绿茵场上。或许，那天飞铲过来的那个人本来能拯救弦弦的。他要是真的把弦弦铲伤了，我的弟弟就不会遇到意外，现在还能睡在我的。

只，以一奇怪的姿势停滞在小区门。我们找到了一张还没有沾满黑白鸟屎的石凳，默默坐下，背后是一副暗淡的宣传招牌，写着名人名言——“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落款是诸葛亮。[1]

惊诧之后，他们俩坐得离我更近了一些，帮我回忆起两年前的一件事。其实，我并没有彻底遗忘它，只是记得的只有支离破碎的影。可是……他们俩说的是实话吗？人一旦记不清事，就很容易任人摆布。别人告诉你，你的过去是这样的，所以他们就能继续告诉你，你现在要怎么，将来要怎么，你只能乖乖去。

“教练是为了保护我们。他也不想开除佩韦，但得给人家一个代。他老人家直接跟佩弦说了，这件事不怪佩韦，就是暂时避避风。所以后来佩弦也没闹着要退队了。”

我当时似乎写的是“下次再也不敢了”，没说打人不打人的事。

“我为什么要打人？”

没什么是比失忆更可怕的。好在他们是我的朋友，一直都是。我必须信任他们，也只能信任他们。

弦弦起来躲过了那一记谋杀式的铲球，但在球门那一端的我看来，他是被铲得飞起来了。裁判响哨的一刻弦弦就重新爬了起来，没受任何伤。而我冲到了他的边，在离的愤怒之中，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几乎记不清我到底了什么，但决不只是推了犯规的球员。据他们所说，我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掐住了他的脖，接着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失控的我像一只饿疯了的狼，除了撕碎不共天的敌人外没有任何理智。两边的人怎么都没法把我们俩分开，最后是弦弦抱着我的腰哭着说他一没伤到才让我松了手。裁判把红牌先亮给了我。我记不清了。

“你刚刚还说不想让佩韦打人，现在怎么又说自己也想去打了？”阿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脸绷得还是很。

“大哥，我知骗人不好。没人想骗你，也没人想伤害你。”蒲云轻轻拉着我的袖，天然卷的发下两只小睛眨着，像在祈求，“你要是想打人的话，打我就好了。别打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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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写了800字呢。我觉把自己榨了也写不来，你居然真的写完了。”或许是想缓和缓和气氛吧，阿华碰了碰我的肩膀。

“本不公平。”蒲云瘪着小嘴，“那次的事我记得呢。我真的很愧疚，应该跟大哥一起上的。但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从来都不喜打架。我承认我恨过赵蕤，尤其在那两年里。但跟他在同一个球队里呆了大半年，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他了。今天也只是想从他上挖过去的真相，这烈的渴望与冲动确实有暴戾，难免让蒲云误以为我怒火中烧，准备狠狠打他一顿。可我不到的。要是真想打人的话，我最想打的是自己。但我也不能随便打自己，会有人难过的。

我到底能什么？

“凭什么让大哥写检讨嘛！还要开除他，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