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到的愿望都是自我安，或者是给自己找的一动力。但是，我不喜。我不喜那日本动漫里的血励志，它离我们的生活很远。一个人离开了我，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本不可能因为他的离开获得什么动力。死亡是残酷的。现实生活中，牺牲一个人使另一个人奋发向上的故事恶心至极。我宁愿自己一事无成，一个窝废，也不希望牺牲任何一个人让我‘醒悟’。生与死都无比沉重，不是能轻轻松松承担的。我不知自己现在为什么踢球，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回到球场，但我明白，我决不是为了实现弟弟的愿望。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是不平等的。活着的人享有生命的一切，死了的人什么都没有。应该给他一安静，我们已经有他没有的一切了，所以别再为了自己这么吵吵嚷嚷的。因为，我们都没有死过，也不可能真正设想死后的事。”

我并没有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全都告诉他们，至少最为重要的一我没有讲：我是毁掉弦弦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格继承他的梦想？我害了一个人，还说要为了他活得更好，那是多么恬不知耻的想法。其实，刚刚和蒲云争吵时，我或多或少把他当成了自己。我不许自己继承他的梦想，所以也就顺推舟地认为蒲云没有这个权利了。就像他觉得他要追随弦弦，所以我也必须追随弦弦一样。我们着完全相反的事，脑里的思路倒是相似得很，都透着一原始的执拗。

“大哥，我明白了。但是，我还是不大同意。可以吗？”我了，蒲云把脑袋贴到我上，“大哥，你听说过那句话吗，‘你为你的玫瑰付了时间，它对你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为弦哥付了很多时间和努力，我相信我在继承他的梦想，也相信他要是知我为了赶上他而不断努力会很兴，这真的有错吗？弦哥永远是我的目标呀。我知你也为他付了时间，比我多很多的时间。但是弦哥他不只是你的弟弟，他也是我的朋友，他也为我付过很多。因此，他对我来说也有独一无二的一分。也许这确实是我的一幻想，但它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没有弦哥，我不知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说实话，蒲云，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梦到弦弦，羡慕你可以毫无顾虑地追逐弦弦的影，羡慕你的手是这么净，没有沾过他人的血。而我再也不可能像你这样了。过去犯下的错误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

真的注定这样了吗？那我的生命呢？它注定无法洗去他人的血，注定瘪而罪恶，只要我还有良心。

但我还不能丢开它。

“佩韦，你又在发呆了。别胡思想呀。”阿华摇了摇我，“你这个人总是想太多。”

“阿华，你别这么说。不是想得多不多的问题。”赵蕤搂住我的肩膀，“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不要这么定、这么郑重其事地相信，只有正常、积极、幸福才是有用的。受苦可能和幸福一样对人有利呢。”[1]

也不知他在神神叨叨什么。

“大哥，弦哥回不来了。我不了什么大事，但至少你要好好的。如果你觉得我不对，我以后就再也不踢球了。我能到。这样你能开心一吗？”

蒲云定而郑重其事的目光让我惭愧而害怕。从小到大，我都谨慎地期望过自己不要一个嘲笑他人梦想的人。如今蒲云如此认真地对我说这番话，我顿自己又一次有了改变他人生命轨迹的可能。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或许我仍然觉得，“继承弦弦的梦想”是无稽之谈，但是我知蒲云喜弦弦，也喜足球，而我也喜看他在育场上不断跌倒了又爬起来的影，仿佛告诉每个人，只要一息尚存，一切就还有可能。我喜这信念，羡慕蒲云能拥有它。我自己再怎么自暴自弃、铁石心，也不可能去扰或搅别人定的意志。蒲云永远属于他自己，属于那颗净净、不肯低的心。

我毁了自己和弦弦的生活，再不能毁其他人的了。

“蒲云，我自己说话也很刻薄。你应该生气的。我以后会尽量温柔一，尤其要对我最亲近的人温柔。你会赶上弦弦的。今年要拿到冠军呀。我不知弦弦会不会兴，但你要是拿了冠军，我一定会兴的。”

“大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