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结束了……”

啊？

我听到苍白的雨，它起伏连绵，没有任何情。理发店里狭窄的墙和镜收缩了又旋即膨胀，极不真实的扭曲着，把一地的瓷砖连带着我托向老旧的天板，然而我到自己是在下坠，坠一个冰冷到四肢麻木的梦境里。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穆铮问，这三年你都是一个人过的吗？他说，偶尔去亲戚那里呆呆吧，妈妈去以后就剩我一个人了，人家也不好意思赶我走，当然我也不好意思赖在那里。这三年真的就是自生自灭了，没灭掉是可惜的。惨淡的笑。当然了，也还有人我，但大多数时候就是一个人呗。

你该早和我跟学学说的，穆铮讲着，从椅背后搂住了他。

但是嘛。他还在讲。一般判缓刑是要努力赔偿的嘛，我们赔不起，就算赔得起，人也活不过来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这事是在哪发生的？”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快被大雨给吞噬了，我耳边全都是杂的雨声，仿佛大雨已在脑海里冲刷了三年。

“云南路吧？靠近山西路的那个路。”他想了想，“对，应该没错。”

“死了几个人？”

“一个。是个和我一样大的小学生。他还有个同学差也被砸了，还好就丢去一个瓶。我特别特别愧疚。见过一次他的家长，见到的那一瞬间我就要疯了。我以前要是能对妈妈好一，怎么会让她这事来呢？人家没要钱，我说以后要用一辈来还，他们说这事跟我没关系，还说不希望我没人照顾，像孤儿一样。唉，怎么可能没关系。可我能什么呢？这个同学再也回不来了，他跟我一样大，听说那天背包里还装着球鞋，刚刚踢完比赛……”

“柯柯，你怎么？脸好白，神也好吓人。你是被吓到了吗？”

穆铮摸了摸我的脸颊，也许是额吧，我不知。我看到雨在冲击地面，坑坑洼洼。透明的拉门之外映着另一个镜中的世界，那里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朝我存在的方向张望。在三年前的一个晚上，酒后承载着失望与兴奋的人摇摇晃晃地坐在麻将桌前。透过那间屋的窗，两条路的叉之清晰可辨，路灯迷醉的橙光剥落了梧桐叶斑驳的灰尘，在秋日尾里它们飘落，瘪易碎。柯佩弦和赵蕤命中注定地现在了没有聚焦的灯光下，他着那鸭帽，或许是要在赛后避免让冷风到漉漉的发。他知自己不能冒，他的哥哥生了病，躺了整整一天，以为自己丢了手。他要去给他重新买一双。他们规规矩矩地走在人行和斑线上，随意地和同伴讲着说完了就会忘掉的话。夜晚的空气是新鲜的，他们的肺也是新鲜的，尽路上堆积着一天的飞尘与废气，它们被他们去，谁都不在意。未来的时间是漫长的，如一场不会停止的大雨，密闭的针脚，醒了又会重新落梦中的网窝，海在里面倒，泡沫翻腾，白，礁石逐渐脱落。时间不是动的，而是凝固的冰块，我们把手放在它的正上方，它在化，和我们一起，寒冷成为了一。或许是这样吧，我想象不。曾带来酒嗝和睡意的瓶，夹杂着两三分麻将桌上的算计与不甘，现在了不该现的地方，没有一提示与预兆。弦弦，他在空中吗？又是一次，“他被铲得飞起来了”，落在地上。犯规的球员解释，他不是有意的，他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又要去打他，上一次不是他们拦着我，我要掐断他的脖。不对，我不在这里，裁判和红牌都不在。红灯孤零零地闪烁。弦弦呢？他在地上，飞在空中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坠落的瓶。弦弦应该上爬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追赶球。球到哪里了？是不是在路的边缘掉下去了？或许他想把自己的抬起来，像以往无数次跌倒了又爬起来一样，从一片的腥味里，他看到自己的血，浸透帽，还有一地玻璃渣的碎裂。在不久之后他会最后一次需要帽，得遮住面。赵蕤可能脸惨白，像被飓风席卷周，剧烈而残忍的腹痛击中了他。而弦弦的全努力，也许不过是把自己的往上抬了微不足的几厘米。这是他最后的力气了。在已形如梦游的赵蕤今生今世无法遗忘的血腥味里，弦弦仍保持着生活中的姿态，挣扎着微笑，歪歪斜斜，抬在玻璃碎片上的面容恐怕比任何时候都要光可。然而我还在床上跟自己生着闷气，没有让窗敞开，闻到远方风里的气息，那和我血里至今在淌着的的味一致，它们来源于同一个母亲。那天它散落在街的每一个角落里，如门外的大雨滴滴，任由落下，唯独不在我这密闭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