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永远。没有的。而学学却还在笑，还在弹，还在唱着“啦啦啦啦啦”。仿佛自说自话、无动于衷，又仿佛想告诉我什么：

亲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天刮着风，秋天下着雨，

……

学学倒不是很失望，而是在气。唱歌很耗力。即使他刚刚弹唱的是那么一首不急不慢的歌曲，但也依然能到一旺盛而蓬的生命在他矮小的躯里跃动着。可能是为了放松，可能不是，他将衣领的扣解开了，但又很快扣上。然后再次解开，再次系上。我望着他，他低着脑袋，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

或许我们分手，就这么不回。

“也不全是。你听。”

平稳的歌声中，我似乎听到、找到了自己，又似乎在把他抛开，如同把一个毫无意义的人抛开。医院贴着白瓷砖的外墙光得不再真实，天空没有遮拦，风的两手空空，只有琴声与歌声是唯一的存在。但这让我恐慌，就像我自己的存在让我恐慌一样。

调弦之后，他开始了弹奏。乐音颇为低缓，裹着短暂的淡淡抒情与悠扬，似乎有光的气味。他侧过脸对我笑着，一只睛闭着，睁开的那只里有前所未有的动的温和，仿佛我们俩今天才是第一次相遇。他今天穿了一件长袖衬衫，颜介于蓝与浅蓝之间，是令人舒适的海洋颜，伴着他的神一同动，搭了那条柔的米，使没有光的秋日在沉中多多少少有了一丝和谐的舒适。不知不觉，他弹得比之前慢了些。我知他要开始唱了。他还没变声，但稚气未脱的嗓音里似乎已夹着一丝浑浊。

姑娘世上没有人有占有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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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亲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

“停一停，可以吗？”

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

“为什么呢？”我问。首先是觉到了自己明显不够格，就算他不唱给穆铮，也应该唱给徐牧吧。其次，世界上居然还有他不敢的事情。

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也不能忘记，

这里。他把吉他包递给我。围绕着拉链，我看见许多绣上去的字母。不是单词，像是人名的拼音首字母缩写。你妈妈绣的吗？我问。我自己的，他说。都是谁？我和穆铮在病房里遇见的人，都不在了。我睛一，觉那一串字母好长，快有十个。没数，就看到了一个“lw”在最显的位置。其他的肯定都不认识了，但学学和穆铮一定记得。

现在你说的话都只是你的勇气。

也许是我不喜“永远”这个词，但又不能抹去这个词的存在，不能不想到歌中的问题——“永远”是什么？

“对不起，我知你想把这首歌唱给穆铮听，我本来不该打断你的……”

至少不用编织一些丽的借。

亲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

我打断了学学。我很少这么。我不喜被人泼凉，也不想泼别人。我知拒绝别人的、想展示来的东西会多么令他失望，因为他可能是鼓起了十足的勇气、积攒了很久的能量才能把那些珍贵的宝拿来的。尽不是第一次看学学演奏了，但这是我第一次打断他，打断了那快到吊诡的“啦啦啦啦啦”和循环往复的“莫再说你我永远不分离”。

你不属于我，我也不拥有你。

“我觉得队长还是个有品位的人吧，也能让人信赖的。虽然我一开始听你说你把穆铮带去了，第一反应是想骂你。”他挠了挠脑袋，有不好意思，原来他也会害羞，“不过还好啦。要知，总有一些事是不太好跟亲

“我可不打算把这首歌唱给他听哦。”学学没有抬，“倒是想唱给他听呢，但我不敢。这是我第一次唱给自己以外的人听。”

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着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不是又想逃了？

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

今天的乐将是明天永恒的回忆。

风秋雨多少海誓山盟随风远去。

“想练练吗？一会弹给穆铮听？”我问。

我抱着琴包。学学拨动了琴弦。穆铮说的是对的，他在演奏时倾注了灵魂，许多灵魂。颤动的琴弦是有生命的。

起风了。没有歌声。叶片在落下，我不知。他迟缓、温和的唱、弹拨与微笑在最开始便捕获了我，如果说先前我是在听他弹奏，那此时我便是随着他的琴弦和声带一起颤动。但是，为什么唱着这样的歌词，他会显这么一副十分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