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忙问发生什么事了。阿放往床上一躺，哼着小调看了会天板，才爬起来慢慢跟我们从上周说起。

我要是叶芮，非骂阿放不可。

“因为……我跟我哥吵架了呗。”阿放坐在一旁空空的病床上，有些为难地摇着自己的小脚，“我一生气就自己跑来了。”

但偏偏是放学路上了问题。新学期开学后不久，阿放总觉得有人在偷偷跟踪自己。前几次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这情况日复一日。他注意到跟随者是个男的，穿一件薄衬衫，后来是夹克，比阿放不少，发蛮长，了副宽边镜，看上去像个文化人。起初阿放还猜只是同路，可是很快发现那人的目标就是自己，甚至在学校附近上完补习班后都能看见他好巧不巧地在机构外面喝咖啡或散步。他走他便走，他停他便停，猛一回，便装模样玩起手机。这状况从九月底持续到了十月。阿放最初是选择绕来绕去甩掉他，或者让他误以为自己住在别的小区，但不久便发现那人专门候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一副“我可以等在这路，不你会不会经过”的姿态。他不敢告诉大人，因为那人只是跟着，大人恐怕也拿他没办法。何况爸妈每天上下班都要跑很远，他不想再害他们在他上学的路上时间了。也没跟老叶说。哥哥离他太远了，说来了只能让哥哥每天为他担惊受怕。于是，阿放找到了一个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满林。毕竟改行踢球前是练拳击的，还拿过市里的奖项。满林拍着脯答应了，他本就说过要“罩着”阿放，两个人住得也近。他俩从此便一起回家，从十月到十一月底都是如此，有了一位“专业保镖”，阿放便完全不在意背后的人，一路也是说说笑笑。

“啊？你们俩怎么还能吵架？”我一向觉他们兄弟俩的情好极了，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从没想过阿放会气得丢下老叶不。

阿放曾和那个人对视过几次。都是在害怕的涨到的临界，几乎把自己的心理防线冲垮的瞬间。那时的回既是无奈也是绝望，而那人的目光里既无凶恶也无威胁，连觊觎的望都没有，只是冷淡地盯着，仿佛盯着一只路边的小鸟。不知为何，这目光给阿放的

“就是这样嘛！该气就得气！”

无数次察觉到那蠢蠢动后，每天放学前都忐忑不安，走在路上便自觉地东张西望，像竖起耳朵的兔，随时准备溜里，仿佛自己才是一个想坏事的人。每天到家后第一件事便是把门死死扣上，接着从猫里谨小慎微地观察有没有人在房门前逗留，许久之后才敢长一气在沙发上。

穆铮忙请他来。他小心翼翼地问他哥在不在。听到米乐说没来，他才钻了房间，拖着一袋圆的橙，得有十几个，估计沉的。阿放说，那是彬哥让他捎给穆铮的。黎彬自己怎么没来？我问。我的补习班这周末停课，正好城到哥哥家玩。彬哥知我哥是穆铮的队友。那叶芮呢？你们怎么不一起来？米乐问。

正准备和米乐闹起来呢，一个熟悉但有些时日没听到的声音在病房门响起了。我们回一看，阿放茸茸的脑袋从房门那里探了来。下意识地望了米乐。还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刚刚差以为他要因为阿放帮我说话而不兴呢。

众所周知，叶君放是个聪明伶俐又多才多艺的小孩，不过要用一个词概括他，最适合的大概还是“可”。加上他自己十分注重衣着仪表，永远是一副净净又乖巧懂事的样，走到哪都人见人。（老叶怎么舍得跟他吵架呢？）之前说过，为了阿放上学，他们家的新房特地选到了学校附近。他爸妈工作单位有远，不好接送他，所以每天来去五十四中的十五分钟路程便是他一个人走的，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很多同学小学就这样了。

越低声下气，他越肆无忌惮。”

“哦？这么正气凛然还真难得呢。”米乐见到我的“正义发言”和一本正经的表情，爪立扒到了我脸上，模仿一副唯唯诺诺的气，“‘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这是谁？”

但前不久，满林的外公生了病，一家人便搬到了城里，为了离医院近，方便老人治病。上学、看病，家搬来搬去无非是这两原因，几乎没见过当家长的为了自己上班方便而搬家的。一下失去了“保护伞”，阿放明显到尾随者变本加厉了，似乎要讨回之前一个月不得靠近的损失。他像个甩不掉的幽灵，伸缩着漆黑的影，在他后魂不散，随时可能将他吞没。满林不是没安排，他嘱咐过同在校队的葛行星和王锐照顾阿放。但阿放对他们说那人已经不敢跟踪他了。无非是不想麻烦学长们。不到没有办法，阿放这样的小孩是不会有求于人的，何况是这样持续的求助。他只有把背后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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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兄弟都会吵架呀，何况咱们俩只是堂兄弟。开玩笑的啦，我哥比亲哥还亲呢。没什么大事，就是赌气。上周了件事，我觉得自己难得表现得超级好，想让他夸我两句来着。没想到他不夸我也就算了，还说了我一通！我今天就要跟他杠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