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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叹息之墙后的手术(2/4)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立即冲到了替补席那里。可米乐已经不在了。大概像疯了一样吧,我衣服都没怎么换,冲到校门打车去了医院,连和大家告别都没顾得上。一路慌慌张张地跑到清创室时,米乐拿着一张单呆呆地坐在门外的长椅上,陪他的是乐奔。我急匆匆地谢了乐奔,说你可以回家休息了。相互别之后,我坐到了米乐旁边。他的脚跻拉着蓝的塑料拖鞋,左脚袜的前端被剪掉了,脚趾乖巧地并拢,在外面,踇趾那血模糊。如明明所说,他那里的指甲被踢掉了,但还有一分残留在上面,伶仃将断。我无法描述自己是什么受,心里冰冰凉凉,而且充斥着一易碎的脆,仿佛要从里到外裂开了。

请25号病人米乐,前往清创室治疗。请25号病人米乐,前往清创室治疗。

“医生说得简单,就一个字,‘’。”他的脸苍白,上也冒来一掉的汗味,笑容愈发使我难过。

“你知

门外的电屏幕上大大地打了序号和名字。我扶起米乐,像扶住一个调的小弟弟,他好好的路不走,非得用一只脚往前。已是傍晚了,昏黄的光斜着,把瓷砖地一格一格地涂满。我比任何时刻都要小心,肩上扛着的是一条世界上最沉重的胳膊。

我几乎是在命令自己,命令自己的大脑集中于赛场,命令自己迟疑的决地行动。我没被赵蕤换下,而是稳稳地守到了最后一分钟。话是这么说,但其实要归功于队友们的表现,他们使北川没能制造太多威胁球门的机会。仅有的一次正我还稍稍脱手了,好在第二反应比较及时,又将球死死抱住。

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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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回你的位置呀。”

米乐勉,在我们的搀扶下缓缓站起。犯规的球员向他了歉,他似答非答地应了一声。替补席上的几个学弟在场边接住了他。没法穿鞋了,他脚跟着地,无比艰难地一步一步踱到了替补席。

这一句话让我知了明明乃至所有人对我的理解。不该是这样的,我是队长,天塌下来了也得扛着,只有我去安别人,怎么能让大家来安我呢?我不可以临阵脱逃的,绝不可以。

“别脱别脱,你是指甲掉了,脱下来会扯到的!”明明喊住了他,“去医院,让医生护士帮你理。”

有人在提醒我。我不清楚。也就是在这一刻,我觉自己丧失了全斗志,只想呆在米乐的边,送他去医院,陪他把袜脱下来。无论他伤成什么样,我也要着自己在旁边看着。可还是有人在促我,促我回到比赛场上,回到需要尽自己责任的位置上。比赛又要恢复正常了,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是的,球员是要职业,要,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在比赛中心无旁骛。但米乐伤了呀。为什么要我留在场上?知不知这有多残忍?我不是职业球员,只是个学生,最好的朋友袜里全是血,我怎么可能还留在场上。

米乐想把袜脱掉,看看自己的脚到底伤到了哪里。他的小嘴半张着,有些扭曲地吐着气。不用想都知,他快要疼死了,这是他能控制自己的唯一办法。源自搐式的声音低低地从嗓里钻来,听得我狠狠地用手锤自己的大

后,我便无可避免地看到了白球袜尖端那一大片粘稠而又黯淡的红

一次手术。麻醉、清创、甲、包扎。护士阿姨叫米乐躺在一张铺着净蓝床单的床上,转过来对我说家属去吧。我瘪着嘴摇摇。之前就离开过米乐一次了,这回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单独留在这里手术。哪怕这是世界上最微不足的手术,连协议书都不用签,只需要几分钟,但它毕竟还是手术。我想陪在米乐边。护士阿姨说得一都不错,我就是家属。哪有家属不守着家人的?

躺在“手术台”上的米乐微微升起脑袋,脸上一副狡猾的笑容,和那副哄我的表情一都不相衬。听你弟弟的话,乖乖在外面等着就好,阿姨很快就能搞定的。护士也这么对我说。我的脸一定红了,她没在意,转拉上了帘。扛着落在背上的落晖,我了清创室。呆滞地坐下,闭上睛等待手术的结束。远方的声音杂不堪,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脚板拍打实的地板,铿锵有力,由远及近的确信。但萦绕在耳边的是沙砾一般的时间,行走疲惫的指针在最后的日光下咳嗽着颤抖,牵拉嗓,一丝丝将断未断的回声,似乎是蚂蚁在蹑手蹑脚地攀爬孤独的园。打开的门,拉上的帘,一堵随时可以越过的墙。我们分居两着彼此认不的梦。

怎么会伤成这个样?我觉得自己的大脑都松散了,一时间轻飘飘的,只想蹲下或坐下,完全支撑不了自己的

“柯柯,你再持一下,就一下。”明明走到边搭住我的肩,“赵蕤在了。”

“哥哥,好哥哥,你去嘛。我一会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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