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穆铮金靴纪录的猛将几次都与破门近在咫尺，偏偏又差之毫厘。尽他的斗志像雄狮的鬓般烈烈舞动，但在经百战的铜墙铁面前一度是寸功未建。

无意之中，我已无限接近伙伴同样无意为我撂下的话：不让理工一个球。彼时我们连晋级都岌岌可危，而理工尚且没有一场比赛被防得颗粒无收。此时此刻，离两回合零封理工晋级只差最后一次定位球机会了。理工的门将狂奔着加了争的人群，似曾相识的场面，只待裁判响开球的哨音。

“米乐，你站到后门守一守吧。”我说。

等等。

米乐不在我边了呀。

“队长，我来！”

说这话的是小七。他拍了拍我的肩，快步窜到了那里。

“好嘞。”我自言自语。

球开来了。很快，奔向前，也就是球门的右侧。艾尼瓦尔和他们的中后卫都在这里，那是他们球最好的两名球员。但叶芮和徐牧也在，跟在他们旁，我也照看着这里。即便能抢到，他们也很难攻门。几个人撞成一团，球不知被谁蹭了一下，往我的左手，也是门的左侧平行飞去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慌忙之中，扭过自己的，往左边赶去，他一定也发现了，在向球门右侧靠拢。密集的人群中，一个熟悉而并不大的影背对着光现了。我在扑救，他在封堵，然而恰恰是在我们俩的，在被留下的隙里，球于光带来的影之中钻了过去，蹭着门楣。

世界安静得仿佛什么都不剩下。旋即是一阵肺腑之中发的震动，大到不真实。

小七以近乎英勇无畏的动作把李天城的门生生挡了球门，像排球里的拦网或篮球里的盖帽，饱满的球被胳膊打门框范围的声音清晰可辨，随之而来的是理工同学集的吼叫。

可惜他不是守门员。

“江元一中17号，罚球区内手球，红牌！”小七面前升起了本场比赛的第二张红卡牌。这次的球判罚不会再有任何争议了。

“队长，我牺牲了。剩下的全给你了，结束比赛吧。”离场前，小七用额贴住了我的脑袋。和去年不同，此时丢球，我们还有通过球大战晋级的机会。但小七仍选择了牺牲，用自己为代价维持了总比分上的优势。我们曾多次争辩，甚至不满于对方的所思所想，但却从未怀疑彼此对球队的情与执着。

小七的红牌绝对是有价值的，或许真正让我们想重新战斗的就是他这次“舍生取义”。并不是青期的幼稚可笑，对于十三岁的男孩而言这就是最大的牺牲，他彻彻底底放弃了之后有可能获得的一切——他本可以坐视球网，只要能赢得球大战，他必然会有在决赛场的机会。打决赛是每个人的梦想，但为了能让同伴们更顺利地怀揣着自己的信念踏这方舞台，小七近于本能地抛开了自己迈上理想之地的可能。他托付给我们的不只是背后而是后，是他注定无法登场后的一切希望与责任。

我怎么能辜负这份悲壮呢？当艾尼瓦尔闪烁着毅的目光站在我面前时，我觉得自己找回了之前面对阿华和内田的那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