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了，可我能原谅自己吗？柯柯，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不想和我这人朋友了？”

“不，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喜你。”我也脱掉了鞋，跪坐到他的后，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了。

“怎么会呢？”

“你了很多时间去了解我，我还兴的。我也理解你为什么不喜黎彬。至于你说的那些暗的东西……我也有过，我也起过报复的念，各手段的报复。没有谁的心灵是绝对善良和净的，但‘一分钟的黑暗不会使我们失明’——穆铮跟我提过这句话，不知是谁说的，我总是忘记查。因为我们还知是非对错。哪怕有过伤害别人的戾气和念，真正面对他人时还是不来的。今天的事是意外，我相信你没有真的想伤害谁。我更相信，即便黎彬现在我们面前，米乐也绝对不会真的去一个坏人。你和我是一模一样的人。”我将额到了他瘦小的背上，“我知你很痛苦，很难过，甚至很讨厌自己，觉得自己不接受他人的善意。这折磨背后是我们自己的挣扎，对良心的反思和拷问。你之前不就跟我说过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有良心的人才会痛苦，彻彻尾的小人反而不会有任何苦恼。”

“可那又怎么样呢？阿齐还是伤了，我的心还是不净。”他扭过脑袋来瞅着我。

“有光就一定有暗，懂得恐惧才会勇敢。你说的暗可能未必是真的暗，而是单纯。我认识的那个米乐是善良的，而且敢于承担责任。他以后也会继续这样，就像我以后也会一直呆在他边一样。能成为他最好的朋友是我最大的幸运。”侧过脸，下磕在了他的肩膀上，“过去的日很黑暗。直到你现在我面前，我才知我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重新接受自己，接受过去，然后努力生活。”

我想是这样的。诚然，我是在边所有人的关里成长的，但关于生活的一切故事或许正开始于初中的第一个晚上误打误撞的偷听。“我记得那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现了你。”[1]两个孩的生活与命运就此被联系到了一起。

“柯柯，也许今天我们俩是彻彻底底地理解对方了。其实，我也有些能理解黎彬了。才是这么半天，我就这么难受了……而他呢？”他叹了气，将自己摊在了床上。于习惯，我又将手指贴在了他的脚心上。被连续踢了好几下后，他猛地起将我撞翻了。望了好一会天板，我们俩谁也没说话，仿佛在广袤的天空中寻找一只不存在的小蜘蛛。

“人与人互相理解的代价怎么这么大？大到宁愿不被人理解了。”

“好在还不算太迟。”

“也许吧。你觉得孤独好吗？”

“不知。但我现在不想孤独，想和你一起玩。”

我们打了会手游。打得烂的，状态不好，加上我们俩本来就菜，但没有因此不开心。吃完了果盘里橙和芒果，我们去洗了手和碗，躺回床上。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米乐关了灯。

忽然有一害怕。不知再过几年，我们还能不能这么一起玩了。也许可以，但我们终归要长大。或许总有分开的一天吧。就像比赛总有响终场哨的一刻。

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呢？也许，我的日就那样静静地消逝，没有倾心的人，没有诗的灵魂，没有泪，没有生命，也没有……[2]

米乐又翻了，通常我们俩都是很快就能睡着的。

怎么能安心睡着呢？想想吧，阿齐将怎么度过这个晚上？

“米乐，你还是睡不着吗？”我问米乐。

“你不也没睡吗？”

“你睡不着的话可以抱着我。”

“啊？”

“你不是说你习惯抱着什么东西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