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颠簸的山路上，一直沉默的何业终于开了。

程枫透过车里的后视镜望了下何业，暗暗惊异他的判断能力，却是只微笑了下不承认也不否认，想看看他会继续说些什么。

“几个月前我大哥到我学校来过，玩了几天，跟我说着奇奇怪怪的话，我没预想到他会这样的事情……”

程枫看到何业的眶已经红了，看来有些话一直在他心憋了太久了。

“他喝醉了酒后说自己很歉疚，愧对我们这个家。我和三弟一直让大哥供着读书，说到底我们才是最愧对家，愧对大哥的人……”何业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晓薇忙回递过两张摊开的纸巾给何业。

“我大哥说，若是有一天他死了，他队里曾经的一个兄弟能过来看他一，他也就能瞑目了……”何业看着镜里程枫的睛，“稀里糊涂中，我还鬼使神差地问了他那战友的名字，我大哥说……他叫程枫。”

晓薇吃了一惊，忙瞪大了睛看着程枫。

从晓薇的神情里，何业差不多证实了自己的所言，尽程枫只摇下窗低上了一烟，并没有说话。

许久后，程枫才：“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读书，将来有息了，才是对你大哥最好的回报。”

何业见他默认了，想到何宏生前预言般的遗愿得到实现，也是喜极而泣，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声来……

车在群山间摇晃着颠簸了一路，在晚上天黑下来的时候，终于到了方庄乡。从方庄乡到石塔岭这一段短短的十来公里路，却是极为难走，路窄，泥泞，坑洼不平，所幸所租越野车的能良好，才没致车陷到里边去。

终于到了何宏家门外边时，已经是过晚上八了。山里人家睡得早，整个百来的村里就零星地发几灯火，其中的一自然是彻夜难眠的何宏这一家。

孤零零两间破败的砖坯矮房里，幽暗的橘黄灯光下，是何宏父母和弟妹们唉声叹气的一副愁容。睛红，满脸未的泪痕，泪似乎也已经尽。

在走在前的何业和他二叔门的时候，他们也是坐在那里如石化了般无动于衷，直至程枫和晓薇提着大包小包来，这一家才微微抬起来，打量着前的这两个陌生人。

程枫搁下手中这些杂七杂八的盘手时，何业已经找来一条长木凳并用袖掸净了上面的灰尘。程枫和晓薇挨着坐下后，才开：“我是何宏在队的战友，听说了他的事，又刚好在川香，就过来看看，送送他最后一程……”

“没什么好看的。这孽障连祖坟都不了，从今往后，我们这世世代代老实为人的一家，算是再也没脸面在这里人了！”

坐在床边伛偻着腰，满白寸发满脸沧桑的何宏父亲叹了气，语气如死灰一般了无生气。

程枫心中一愣，想到憨实的山里人向来是极为看重后事的，在他们看来，有时更胜过这人生前的名声，估计何宏这事在十里八乡现在是无人不知的成为饭后谈资了。程枫就想着能不能在上面帮小忙，如果能帮得上，也算是让这一家人重生了，也能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