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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她在内,只有四个小女孩的头上有花冠。她记得戴在自己头上的是浅粉色夹有金丝的那种,还有两个小女孩的花冠是深红色带金丝的。因为她们四个先要表演一个民族舞蹈,然后是全班器乐合奏,合奏间隙她还要和另一个小女孩表演一段双人舞。她记得那是最后一个节目,压轴表演中,她俨然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白盈然一张张地翻看那些照片,其实她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相册,幼儿园毕业的时候,人手一册,算是毕业留念。那些照片全是在毕业前的一个多月里拍的。有在教室里排练节目的,有全班小朋友错落有致地站立在一个攀登架上的,有大家在教室里的桌子上聚精会神做手工劳动的。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和顾尘凡,而老师总把她拍得最为清晰。她一直知道,幼儿园的徐老师和薛老师是最喜欢她的。
白盈然合上相册,拿起那个小纸盒,打开盒盖,里面赫然是一朵红色的纱皱纸做的小花。她拿起那朵小花端详,一时有些想不起来。盒子里还有一块叠得整齐的小手帕,她拿起来打开看。手帕好像被洗了很多遍,泛白了一大片,连原来的花样都有些看不清楚。手帕上还有点点泛黄之处,不知道是原来留下的什么痕迹,还是因为时间久远而带上了岁月的印记。
白盈然看着那斑斑驳驳浅浅淡淡的颜色,再看看那朵小红花,猛然贯通了记忆。
这小红花是那一年三八妇女节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做给妈妈的礼物。
她记得那时老师给他们每人发了三张小小的红色纱皱纸,教他们把纸重合在一起,然后一点点地前后折叠,用线在中间扎紧,接着再一层层地左右展开,最后就做成了一朵献给妈妈的小红花。而那节课之前的体育课上,顾尘凡被另一个小朋友用皮球砸到了鼻子,不住地流鼻血。她第一时间拿出自己那块崭新的小手帕捂在他的鼻子上,然后看着老师把他送进了医务室。
她举手,请老师再给她三张纸,她说要替顾尘凡也做一朵。当她笑嘻嘻地把那朵精心折叠的小红花递到顾尘凡面前的时候,顾尘凡的眼里也开出了明媚鲜艳的花朵。他那时红着脸讷讷地说谢谢,还说他弄脏了她的手帕,回家洗干净了再还给她。那个下午,他们连午睡都没有心思,频频睁眼偷看摆放在窗台上的那些小红花,生怕被风吹了去。
白盈然记得那天她把小红花送给妈妈的时候,沈穆姚高兴极了,她想顾尘凡的妈妈一定也会很高兴。她的那朵小花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知所踪,而她给顾尘凡的这一朵,居然还这样完好无缺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居然不可思议地还是当年那明亮的色彩。二十多年过去,只有它不沾尘土,没有褪色,盛开不败。
白盈然鼻子发酸地拿起那枚木质的小印章,上面刻着顾尘凡的名字。那是他们在幼儿园时的印章,她应该也有一个,只是不知道扔在哪里了。她最后去拿那张泛黄的铅画纸,她把它翻转过来,同样有些泛黄的另一面,却是一片鲜艳的颜色,惶然刺目。
一树梅花,开满了整张纸,枝干虬曲,枝头有梅英绽放,也有点点花苞暗藏幽香。白盈然目光凝聚,那一树梅花在她的久久注视下仿佛鲜活起来,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怎不叫人抚今追昔感叹流光。
那是她生病休学半年后重归幼儿园的第一天,那一堂的美术课,老师没有准备她上课的东西。
她记得老师给每一个小朋友都发了一张铅画纸,纸上是老师事先用褐色的水彩画好的枝干,用黄色的水彩点好的花蕊。小朋友的工作就是用红色的水彩画梅花的花瓣,不用笔,用手指。用手指沾着红色的水彩在枝头添上花朵,看谁画得最美最好。
这个新奇的创意令小朋友们很感兴趣,只有白盈然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她的突然归来令老师来不及准备她的那一份东西。
她记得顾尘凡举手说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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