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少不得要委屈先生，还要……累了先生清名……”沈梦宜心里藏的那番话，令她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她时间不多，没工夫慢慢耗磨，再难启齿，也必须说，不过她刚打算将自己的盘算一脑儿说来，就见绿萼端了茶盘，急急来回禀：“夫人，老爷来了！”

绿萼听他这样一说，抬仔细打量他，果见他形容憔悴，胡拉碴，最关键的是病中无人服侍，也不知多久没沐浴了，发蓬蓬的，上穿的那件竹布衣衫也隐隐散发一不洁的气味，不禁扭过脸噗嗤一笑：“好罢！我等你一刻，你去换了衣裳。不过咱们可事先说好，一会你可不能反悔不去！”

裴景轩无奈了，这才转回屋里去略事清洁，换了净衣裳。待他再次来，虽脸上瞧着还有几分病容，毕竟神目得多了。

裴景轩见状又是一愣，自从沈梦宜与他相熟后，就一向不怎么拘礼，今次她又这番举动，想必是有求于己，但他心里仍有一时光倒的恍惚，依稀又看见那个幼年时的沈梦宜，带着一脸恬淡的笑容，仰着脸唤他先生。

...

裴景轩蓦然惊觉，缓了缓神，这才沉默着迈步屋，在一张椅上坐下，低着，再不敢多看沈梦宜一，生怕瞧见她那已改作妇人的装束，心里又要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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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怎说不通从前也没少见他沈府，关键时刻却又迂腐起来。绿萼急得跺脚，顾不上避嫌，上前就拖他：“爷！我家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你难不知这时又计较起这些来！快随我去吧！”

话毕，沈梦宜刚巧看见跟在绿萼后，目光里透一份愕然而又喜悦的裴景轩，不禁为自己的失态稍稍羞窘了一下，但她随即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着当年初见裴景轩时行的礼，微微躬：“先生。”

“先生知我不喜虚应客。”沈梦宜跟着坐下，将绿萼支开泡茶去，顿得一顿，开门见山：“因此我就实说罢，这回请先生来，确是有事相求，只是不知先生能否答允……”她愈说，语调就放得愈轻柔，最后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吐时就仿佛一缕低声叹息，说完，她还轻咬着下，一脸落寞的疲倦，拿无助的目光，凝视着裴景轩。

“先生，裴先生……”真的有人在唤他，但这人却是绿萼，见他怔在门外不屋，喊又没甚反应，只得拿手轻推了推他：“我家姑娘请先生屋坐呢！”

沈梦宜支开了边别的婢女，早已等得不耐烦，在屋里坐立不安的来回踱步，待到绿萼在外喊了一声“姑娘”，还未掀帘来，她就顾不上讲究什么矜持了，自个动手一把掀开帘，探就急问，“人来了没”

裴景轩病虽略有好转，但在床上躺的时日久了，难免手足无力，另一方面，他的确很想见沈梦宜，心里真是左右为难，犹豫不定，被绿萼这一拖，也就半推半就，随着她去了。不过走到门，他心里又暗一声不好，急着挣手来，：“就算要去，也等我把脸，换件衣裳！这个样儿，怎好……去见你家姑娘……”

绿萼急着差，想到来久了，又怕到时沈梦宜与他多说了话，到时撞上回家的石磊，问来后，倒霉的还是她，于是只对着裴景轩了，二话不说，就带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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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那就更不该见了！”裴景轩咬着牙迫自己拒绝，“我不想什么有碍你家姑娘名誉的事。”

裴景轩虽低着，多少也有所觉，被她瞧得有些坐不住，只得表态：“是什么事，也等你说了，我才好回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