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斥了半日，见女儿只是不言语，恼将起来，顺手将桌上茶盏拿起，猛地往地上一摔，喝：“你倒是痛快给句话，这事你究竟罢不罢手！”

“先生！”沈梦宜目泪光，凝望他：“欺君是杀的大事，你不愿温姑娘死，就愿看着我死”

“照实述说”裴景轩不解其意。

“我……”裴景轩被她堵得无语，心里又纷如麻，一时理不绪，只颓然坐回椅上，重重叹了气。

沈梦宜对石磊的生死不关心，但妻凭夫贵，要是石磊因此被贬了官职，她免不了要跟着跌了份，此刻听说圣上只罚他跪上半日，便将最后一担忧都抛到了脑后，默默听着沈缘的训斥，不则一声。不过她心里却是很不以为然的，恕不恕陆策的罪，只是圣上一句话，若是圣上不想变更这朝中的局势，她区区一个小女，哪有那样的能耐

“若非如此，我家夫君又怎能从先生听闻如此隐密之事”沈梦宜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答得丝毫没有迟疑。

沈梦宜原本想要起追赶，但晃了一下后，便跪住不动了，也不喊人，缓得片刻，方站起来，了发麻的双，拭角的残泪，慢慢走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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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宜抬手止住她的话，走到椅旁坐定，望向忐忑不安的裴景轩：“先生这次帮不帮我”

“我家夫君递上的奏折里言明，此事乃是辗转从陆府一位琴师那里听闻的。”沈梦宜垂下去，泣声：“若是圣上派人去查问，先生不照实说，那就是我家夫君弹劾不实，有意诬蔑朝臣，这个罪名虽可大可小，但陆家难会放过这机会，不请圣上降罪夫损妻损之下，我难能置事外”

...

沈梦宜别过去不看他，只了：“圣上已然知晓此事。”

“你——”裴景轩愤愤且又无奈，这事明明是沈梦宜自寻死，但他又不能视若无睹，真是难为之，“你难没想过，朝随便派人一查，就能知晓我原先在你家当过琴师，你……”

姑爷也不肯再唤，只直称石磊官职。说起来，这事石磊也脱不了系，有些事沈梦宜这养在闺的女儿家不懂也就罢了，石磊好歹了两年御史，也看不明白吗为何耳如此，又辨不清事态他恨自己从前没看这个貌若沉稳，行事低调之人，竟只是个知藏拙的草包！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能将女儿嫁给他！

沈缘听她答得不不脆，心知她必定是不愿意了，气得抬起手来就想她一记耳光，但转瞥见她那薄如玉瓷般的肌肤，这一掌着实打不下去，最后一甩衣袖，撂下一句，“为父话已至此，你好自为知！”就气匆匆走了。

“你怎能这等事来……你……”裴景轩想要指责她，却又自觉没有这个份和立场，最后只“嗐”得一声，颓然：“这可是要杀的大事，没准还要诛连九族，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先生只说当日在陆府教琴时无意中发现了那两人的欺君之事，心里留了意，又……记挂温姑娘的安危……暗中跟着去了云州……”

裴景轩见她此刻形容不似往常，心知沈缘必定将她训了一场，心里一，不禁叹气：“你先说说怎么帮吧。”

她话未说完，裴景轩已猛然站起，疾声：“欺君”

沈梦宜听他松了，心下略定，端起茶杯喝了，了嗓方：“也无须先生过作难，这数日内若是有人找先生问话，你只照实述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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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但凭爹爹吩咐。”沈梦宜压不敢抬去瞧沈缘脸上的怒，但心里的盘算如磐石，丝毫没有动摇。最多，她不再怂恿石磊往圣上面前递折罢了，反正该说的，这次上的奏折里已然说清了。

裴景轩闻言大惊：“此话怎说”

沈梦宜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你说的”裴景轩不傻，转念一想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绿萼在屋里早已焦急万分，见她回来，忙迎上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