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数数。“十、九。”他的语速很慢，仿佛是刻意的玩味。尾音拉得很长，停顿半响才念下一个数字。

“一”

她下意识地看向南影墨。

有两个侍卫压着一个人上来，正是刘家酒铺的刘氏。刘氏吓得面发白，一见到她就跪在地上，“穆姑娘，我有不识泰山。你看我这狗，饶了我吧。我以前虽有得罪姑娘，但也待不娘不薄……”她话未说完，侍卫就剑，架在她脖下。刘氏“我，我，我……”了几声，再也说不话来。

，有些无力，“卓君樊，你杀自己的民，我何事？”

“二”

卓君樊勾起角。

她没有答。

是又如何？与她何关？她不过是一个家破人亡的可怜女人罢了，仿若碧波中的一叶浮萍，连下一刻在哪里，都不知。

刘氏已经不能克制地浑搐。侍卫将剑握得更了些。

她不是没有面对过死亡。战争死人无数，却不是应她而死，她可以问心无愧。可是，而这些人却是因她，无论是什么原因，确确实实因她而死。无论如何，都会良心不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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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千黎，这小乡里的百姓不过百余人，与我大周民而言不过九一。而这些普通乡野百姓，在我里，如同蝼蚁。但对于你呢？”他冷厉的目光震住了她，“这些朴实的乡民帮你建了屋，打了家。城东的刘家酒铺一直帮你卖酒，城西卖烧饼的大娘经常送你烧饼，那个张秀才也经常托人给你的孩捎糖块吧……”

“卓君樊，你赢了。”穆千黎轻轻用手抚平馒的额。

“你不相信吗？”他冷冷笑。

“五、四、三”

刘氏的脸越来越白，人却整个僵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她面前是一把极锋利的剑。哪怕是轻轻碰一碰，也可能会首相离。

你赢了。为君王的人，冷血无情，不择手段。她终究无法看着这些熟识的生命死去。终于明白为何沈辽会说女难成大事了。她终是狠不下心来。她为着这些不相关的生命瞻前顾后，而卓少梓，卓君樊，却可以轻易地将他们抹杀。

“穆千黎，我数到十，你如若是不答应，那么我就命人杀了她。”

卓君樊冷哼一声，“不要指望南谷主能护住她。他护得住你一人，护得住全乡的人吗？让一个人死，往往比让一个人活着，要容易得多。”

那些数字，好像预示着一个生命的逝。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他伸手去摸她的面颊，“千黎。”

“来人，带上来。”卓君樊吩咐。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为什么，她要遇到这些男人……人人都说穆千黎不愧为洛城的第一人，北宁郡王娶她，南郡王寻她三年，年少得志的段岚当众求婚。天下再没有女有这份殊荣。多少人想要的殊荣，于她只是一份累獒。谁能理解，她的苦呢……人们都只记得，她是倾城的人。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距。

“八、七、六”

有一静谧在人群里蔓延。除了卓君樊数数字的声音，再无其他的声音。

刘氏吓得说不话来，只得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乞求。她是个好人，至少不是个坏人。这三年来，如若是没有她，穆千黎本无法活下来。每个人都惧怕死亡，为了逃避死亡，不惜牺牲别人的幸福。刘氏也不例外。

馒的眉皱成一团，仿佛在极艰的挣扎。

“娘，我不想大娘死。”馒低声说着，“我也不想娘跟他走。娘，如果你不跟他走，大家都会死吗？”

“嗯。”她轻轻了。

她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怎么能护住其他人呢？她连自己和馒都保不住，哪里有力气去护其他人呢。

“南谷主，今天多谢你了。”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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