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门倒了一盆血，又回屋去劝：“娘你消消气，弟妹这会儿心里肯定更不好受，再怎么说也算是小月，哭大发了伤。”

方二哥的手艺极好，一只兔被他收拾得妥妥帖帖，中午时候炒了个煸兔下酒，剩下的那砂锅炖了个红枣兔煲，女人和孩们也都吃得喜。

杨氏下午回来之后也顾不得回家，直接钻方氏屋里眉开笑地说：“还是你娘说得不错，那个后生果然是个好的，原以为读书人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结果去他家的时候，正跟院儿里收拾大车呢，一问才知居然还会木匠活，瞧着模样也是个净面的，他娘是个净利落的老太太，哥嫂没瞧见，但是那个妹妹也腼腆安静的，家里里外都收拾得是个过日的样，我寻思着若是能说妥实是不错，就是怕人家觉得儿要奔前程，瞧不上咱家。”

荷在外听得正着，顿时气不打一来，趁着梅不注意就冲屋去，扑面就是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她也顾不得捂鼻，冲上前去张嘴噼里啪啦地说：“娘你她啥，你以前的那些个羹、醋溜菘菜啥的，就当都吃狗肚里了，不对，吃狗肚那狗还知对你摇个尾咧，三婶这倒好，恨不得扑上来咬你一。如今已经分了家，你她是你心好，你不她也没人能说半个不字儿，吃苦受累还连个好话都落不着，你说你图啥？咱回家去，大好饭等你咧！”

方氏心里有气，也没拦着荷的发作，自个儿就着盆洗净了手，抱起依旧忿忿的女儿对杨氏：“娘，那我先回去了，有啥事儿你再让梅去喊我。”

谁知刘氏竟然把矛转向了方氏，嗷嗷地哭着骂：“肯定是你家栓命，把我那没生的儿克死了，乖儿啊，娘对不起你，娘命不够，让人家把你压死了啊……”

方氏闻言笑着说：“这回博凯和博宁都去童生试，说不定几个月之后娘就有两个秀才孙了，到时候谁敢小瞧咱家。”

结果还没到傍晚就开始起风，坐在屋里就听得那风声呼啸着，卷得院儿里东西发各怪响，方氏把娘和二哥留下来住了一晚。第二日上午，杨氏果然跟着荷姥娘一过去。

中午的时候，茉莉给栓熬好了糊糊，了天剩下的兔煲，又了饼和饽饽，但是左右都等不到祝永鑫和方氏回来，见栓饿得直哭，只好自个儿喂栓，打发荷去找爹娘。

“是梅过来说得呢，怕是当真不舒坦。”方氏三两下把手里的最后几针绣好，咬断了线起儿，跟杨氏一走了。

“娘，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以后你孙儿争气，照样给你长脸提气。”方氏忙岔开话题问，“我早晨听说老三媳妇上不舒坦，我跟娘一起过去瞧瞧。”

刘氏扯着破锣嗓一阵瞎嚎。

“理她作甚，她哪天舒坦过？”杨氏本没把这话当回事儿，刘氏一天闹个两三次的不舒坦，也只有老三那憨被她唬得团团转。

杨氏也不刘氏还在炕上哭嚎，把方氏送门低声：“她那人啥样你也知，丢开手不她就是了，别自个儿上火生闷气，栓如今还得吃，你若是上火那孩该闹病儿了。”然后又伸手荷的脸儿，“你个小丫片，平时瞧着蔫吧，这小嘴恁利索的，以后还不得跟你小姑一样泼辣。”

梅把荷拦下不许她屋，说里血煞对孩不好，荷听到杨氏在屋里骂：“……自个儿脏心烂肺的，我给钱让你去买窗纸，你只想着怎么昧下几个钱儿，买的那下等的东西，如今大风开受冻没了孩，你还东扯西赖的，咋恁有脸？”

烦你家老二。”

荷跑到主院才知，刘氏刚刚小产了，正在屋里哭得呼天抢地，祝永鑫陪着老三蹲在院里烟，方氏似乎还在屋里忙活。

栓躺在炕上自己吐着泡泡玩儿得正，荷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瞅着，见他若是吐得太多，就拿着绢伸手给他一把。

杨氏被她这几句话说得心里舒坦，也舒展开眉笑着说：“若是真能这样那敢情好，原本我娘家兄弟就是个息的，十二就考中了秀才，可惜打小从娘胎里带来的病，还没娶亲就撒手去了，我娘为此病在炕上，没多久也跟着去了。若是当初能好生的，这会儿也能光耀门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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