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多心疼竺衣，就有多在意维护已故的小十娘。

阿娘惊异，“你想什么？”

“你这丫还年轻，怎么净想些死不死的！”阿娘伸手敲她的，左柸却因她的话而沉默了片刻。

左柸施礼告辞。

不喜听她提到死，左柸蹙眉，“我可以答应你，焚化十娘的尸后，请你们当地的巫师为她安魂超度，并将骨灰与你，但你莫再声声提及‘死’。”

阿娘见她同意，欣地对左柸表示激。左柸嘱咐二人尽早歇息，这就回房去安排为十娘迁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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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为迁坟一事想得通透，竺衣觉得尤其轻松释然。她佯装被敲得痛了，抱对着阿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何时死我哪里知，只是说以后死了的事嘛……”

竺衣心想这么大的事，你愿意助我，我自然极其谢你。可一想到他不喜自己同他客气有礼，只得：“就依你。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否只把娘亲的尸骨挖来焚烧成灰，然后把骨灰给我，先不选址另葬？”

可一旁的竺衣却：“阿娘，我同意。”她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若柸先生有能力为我娘亲迁坟，我是很愿意的。我现在……甚至因为上着古寨竺氏的血而到耻辱。”她细细看着左柸，认真地：“娘亲的坟址在古寨那里，倘或我以后死了，肯定不能葬在她旁边，这样多孤单？不如就依柸先生的想法吧。”

左柸轻笑，他：“故不因她起，却幸得她曾手相救。”

竺衣一更：“我回来这么久，都不能去那坟群看望娘亲，没想到柸先生能如此帮我，我当真又欠你一份人情……”

竺衣一刻不离手地抱着娘亲的骨灰回了自己的木屋。静坐良久，她难得来了睡意，乖乖和衣躺在床上睡了。仇过来为她添了火，又守了她许久，见她人睡得安稳，才放心地了门。

阿娘，“改日不如把竹在外那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讲给我听听。现在天晚了，你也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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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柸转向她，视线生生绕过她的小脸，“既然是我惹怒了古寨的寨主，那么我决不允许他玷污十娘的亡魂，下就想到了这样的对策。那迁坟一事实为大事，我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

咽不下这恶气的竺腾当场甩脸走人，回了寨叫人加急准备报复一事。

阿娘喊仇请来左柸，又是一番诚恳谢。左柸近日休息严重不足，他起告别时左腹旧疾隐痛，不由得伸手压在腹，阿娘瞧见，问他何故。

“你为何又对我用敬称？”左柸气不好，几分沉甸。

阿娘见竺衣抱着一只汉白玉的小盒，幽幽叹息：“小十娘，你莫怪竹扰了你，这孩实在太想她娘了，你在天有灵，多保佑保佑她吧。”

竺衣看了看阿娘，又看看他，末了：“多谢。”

了鼻尖，竺衣语调有颤抖，“竹已经五年没有祭拜过娘亲了，我想先把她放到边。我当然知死者为大，应当土为安，可我确实想等以后自己也死了，再托人将我们母女俩埋一起去。况且，现在为娘亲选了坟址，那寨主不会找过去打扰她么？再有，初临哥哥的骨灰我还没舍得埋……”

晚间时，众人归。

阿娘瞧了竺衣，不禁忧心忡忡，“竹或许不会同意。她被人喊了这么多年的‘野’，每次都持反驳，说她的娘亲正睡在古寨坟群，以此证明她是有正经的人。如果迁来，不是更惹他们奚落？”

他行事脆，一旦要便是即刻行动。次日一早已派人去请了巫师，下午时开始动土。古寨守坟人急忙禀报竺腾，竺腾赶去时小十娘残余的骨骸已被熊熊烈火包围，燃烧许久，终成一抔骨灰。

今夜，都会好眠……

竺衣急不可耐地跑上前捧过装了娘亲的骨灰盒，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