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兰芽手中刀鞘，猛然抬臂，抵在冯谷咽：“说实话！”

该死与必死之间，她尚留一线。

也许，他若没有那夜的以相替，那么他也许便不会有后来的破罐破摔——他在教坊司放弃抵抗，也全因他早已……

想到这里，手便不抖了。兰芽望藏：“冯谷今晚是不是一定得死？好，我答应你，我来动手——不过你再给我一个理由。”

那这个冯谷倒果然是不能留了。

“什么！”兰芽悚然一惊。

兰芽小小的，双手握刀，缓缓走上来。

“没什么？”寒凉随着恶意，从肋骨爬起来。

藏盯着兰芽的睛：“……杀人最大的理由就是：如果你不杀他，那他就会杀你！”

冯谷在前面走着，隐约听见后面有动静。

兰芽捉刀柄，便抬步向前。

冯谷见兰芽量小，胆登时大涨，扬声叱问：“你，想要什么？暗夜私行，你这是犯了禁夜！小心爷爷我，逮了你去衙门！”

兰芽张，却不迟疑，走到近，隔好了安全距离，问：“我只问你，三月前林间，你到底对那个碧的少年过了什么！”

藏便笑了，妩媚伏到兰芽耳边：“……他在辽东见过你家虎。他在园里，不过两盏黄汤，他便将你家虎的底都卖给大人了。”

他便不耐烦地甩袖：“没什么！”

“可是他没有要杀我！”兰芽在藏掌里呜呜地喊。 [page]

恨意直灼心臆！

那夜就算她侥幸逃脱，慕容却为了她……

或者说，对于冯谷这样的畜生来说，那夜对慕容的欺侮，本就算不得什么！

冯谷一怔。心下苦笑：那夜当真是梦魇，他竟就逃不脱了，反反复复竟然都绕着这一件事情打转不成？

“没有么？”藏冷冷抬眸：“你忘了那晚在林里，如果不是慕容救你，你就被冯谷糟蹋了！他那时捉住你时，可半没有对你手下留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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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什么，慕容能在教坊司甘心受辱？如果真的没什么，慕容岂会向她冷言冷语，叫她不要再去见他！

藏说得不错，杀人最怕的是第一回，以后便都不怕了……她今晚杀了冯谷，来日再要手刃司夜染时，手自然便不会抖了。

兰芽愣住。

藏说的没错，那夜如果不是慕容舍相救，她此时怕早已是冤鬼。

对于虎的份她早有怀疑，还没来得及求证，却已经什么都被司夜染知晓了么？

他纵然喝醉了，可是毕竟多年在紫府为密探；又在辽东鞍三年，死里逃过来好几回，所以警醒还没尽丢。他便猛然转，靠着墙稳住摇晃的形，眯了醉去望向小巷尽。

所有的，都是因为前这个冯谷！

冯谷仿佛是醉得了，又仿佛当真没把小小的兰芽放在里，只无赖地顾左右而言他：“那双睛，那双睛，我好像是在哪儿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