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傅粉的面，倒像是名刺一般。小的怕大人了酒楼，多有不便。小的斗胆请大人将这半边面上。”

司夜染便一声冷笑：“你怕我这白脸被人认来，你却又买给我一张白脸的面！”

兰芽一闭，情知他又看了她的小心思来。实则方才买的时候，她也曾犹豫过，究竟该买红脸的还是白脸的。不过，总归觉着不该买关公岳飞给他，否则那二位护国忠臣还不得从坟墓里来骂她？她于是还是买了张白脸。

她只得小声赔礼：“大人恕罪……小的没有故意，只是随便挑一个罢了。”

司夜染盯着她，不肯说话。

都已站在酒楼门了，难还不去么？兰芽只好服，低声恳求：“大人，求您了。”

“哼！”

司夜染一声冷哼，伸手抓过面，抬步便上台阶而去，再不看她。

兰芽在后面小心吐了吐。着实万幸。

上楼去，人声渐悄。

小二目光机警，觑着前后，引着司夜染向前走。

周遭安静，兰芽确定是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别无他人。

雅间门开，兰芽请司夜染先去，她自己则留在门，在小心地前后左右打量一番，这才也推门去。

里，贾鲁一样一懒散公装，缓缓从座上站起。先不看司夜染，转而只望她：“兰公公，久候客至。”

兰芽尴尬咳嗽了声：“贾大人久等了。这位便是我们家大人。”

兰芽心下暗骂：贾鲁这一定是故意的！就算心知肚明今晚是来见谁，可是碍着刑与内监之间的仇怨，所以他故意忽视司夜染，故意装作不认得他！

兰芽再转向司夜染：“大人，这位便是顺天府尹贾鲁贾大人。”

贾鲁还站着，司夜染却径自坐下，挑眉瞟向贾鲁：“原来是万公。”

贾鲁被呛住，原地站着咳嗽起来。

兰芽也听懂了，忍不住咬着嘴乐。

贾鲁情愿姓“假”，也不愿用万姓，他定然是最恨人家提他真实。司夜染这么直接破，已然是扳回了一局，杀得贾鲁狼狈不堪。

贾鲁怨念地盯了兰芽一。兰芽忍不住冲贾鲁眨了眨。

谁让开始就是他挑事儿的？原本好端端地见了面，坐下来稳稳当当谈正经事不成么？

司夜染冷不丁声：“兰公，敢问你今晚鬼鬼祟祟带我来，究竟是想要什么？”

兰芽吓得赶回神：“今晚小的媒……”

司夜染啪地一拍桌：“你说什么！”

兰芽一下咬了，连忙跪倒：“大人宽宥！小的说走了嘴！——小的是想说，今晚小的东，请大人和贾府尹到此一聚，只为，只为商谈案情！”

贾鲁这回终于平静下来，坐下来着酒盅，一副幸灾乐祸。

司夜染只当没看见，偏首冷笑：“你东？兰公，你可知这求阙阁上的酒席，多少银一席？你更可曾知，这楼的雅间，要多少银的费用？更别说，你豪气地将整层楼都包了下来！”

兰芽吓了一，赶垂首去盘算自己最后那压箱底的银。

就是当初打秋风得来的那二百两银。之前在教坊司过二十两，中间还给过双宝五十两，再后来还七七八八地销过一些。不过算下来怎么也还有一百两的样，她以为这已是笔款，吃一席酒菜什么的多也就是十两八两，当不至于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