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染也不理他，径自拈香行礼，缓缓：“你从前是南京守备太监边的人，南京官场上下，哪个不敬你三分？这件事别人去都办不好，只有你去最合适。”

没人知，原本这东海禅寺乃是东海帮秘密修建。里塑金的神佛，也是参照着建文帝的眉画就。只因为就是在杭州与老主人拜别，从此颠簸东海，再无缘与主人相见，于是塑此金，以为拜祭。

送罢长乐，司夜染又回转来二院内堂再度上香。

长乐办事利，去了两日便将倭寇的尸首都要了回来。原本那是狼兵和南京守兵都争抢的，准备向朝廷表功的。

狼兵自广西，大藤峡就在广西。狼兵杀倭立功，是司夜染立功，但是怕也与吉祥脱不开系。

司夜染听得眯起来，边却浮起淡淡微笑，只：“烧得好。”

正是那塑了金的神佛，了最大海灯的那一。

僧人狠狠一怔。

带着兰芽的任务，司夜染亲自去见长乐。选的地却是在曾被兰芽烧了一半的东海禅寺。

司夜染只好上前求饶：“……是我错了。钦差，饶了下官吧。”

长乐一听要叫他去南京，便恼得又是一蹦：“那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我就知，不是这样没人的差事，司大人你才不会想到我！”

兰芽便用力推开他：“可不，你还欠吉祥的！”

兰芽这才吃惊：“长乐……大人已经收归门下了？”

却没想到因缘巧合，却被兰芽一把火……

长乐气得又是一蹦：“可是我若这么去了，有心人便都能猜到我实则是替司大人你办事去了！到时候他们难免不胡思想，再以为曾经怀仁的死，我是你的内应，那我就黄河都洗不清了！”

司夜染便得意一笑：“长乐。”

兰芽哼了一声：“先听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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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染却已转，翩然远去。只有一句话随风送来：“这世间恩怨纠葛，何时到？何如就这般一把火烧了，尽成尘灰，随风而逝？”

长乐瞪他：“你知就好！”

司夜染便笑了：“我若举荐得当，你便不生气了，好不好？”

兰芽睁开：“没错，是最好的法。好就好在，你又可通过杀倭一事，叫朝廷封赏了广西狼兵，从此洗雪大藤峡之战给广西留下的余患去。叫朝廷不再疑大藤峡，反倒开始封赏和倚重大藤峡人。”

司夜染捉着她小手，缓缓：“天下军队，最者为草原铁骑，次者便是广西狼兵。彼时倭寇派波，人虽不多，但个个都是武手，咱们大明江南守兵多不能敌。与其叫他们烧伤抢掠、横行无忌，与其睁睁看着千万人送命，看着朝廷的脸面丢尽……叫广西狼兵来便是最好的法。”

司夜染上好了香，回盯了他一：“那你现在黄河就还能洗得清了么？话又说回来，黄河里本就泥沙俱下，你去洗，怕也反倒更洗了一泥吧。”

兰芽便带着尸首到了天龙寺船下。

“宗主饶不了你，也别怕。”司夜染老神在在：“那你正好彻底投我门下来。别人惹不起宗主，我惹得起。”

长乐气得说不话来，半晌才：“反正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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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瞒不过她……司夜染便缓缓：“我亏欠大藤峡，你该明白。”

有僧人关闭了山门，瞧瞧走过来，跪倒落泪：“是属下不甚，竟致老主人金塑像被焚毁……”

兰芽心下别扭，却也明白彼时司夜染这样也是为了大局，便叹气：“我要找个人到南京去，将狼兵手里的倭寇尸带过来。可是南京官员都城府太，我需要个妥帖的人去才好。大人给举荐个人选吧。”

司夜染便笑了，走过来瞄着他：“实则你是怕给宗主惹了麻烦。若叫外人都以为宗主与我是站在一起的，宗主到时便饶不了你。”

他一步一步笑走得定。这一把火，不由那个注定为他娘的人来烧，还有何人有这个资格？

兰芽便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