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碧被问得一愣。略一思忖便摇：“不会。”

她现在已经是——大人的娘；可秦直碧偏偏是认死理的书生。一女不二嫁，她这可该怎么办？

兰芽别开去，仰望天云：“朝堂风云变幻，从来无人有把握说敢主宰。避世自然明哲保，但是却也只是独善其罢了。朝堂风云变幻，历朝历代，甚至说每一年都会有，谁人都不可能幸免。秦郎，你若当真怕了，当真想独善其，那就算我上面这一番话都白说了。你去你自己想的事，大人那边我设法替你周全。而倘若我说错了，秦郎你从不是胆小懦弱只贪图一己安康的话，那就请你越在这朝堂风云变幻之时越要而。用你一所学，还一个清平盛世，造一番中兴盛景，可好？”

这样的兰芽，这样耀的锦袍少年……秦直碧只觉自己心澎湃，仿佛又是当日，了无生趣的自己被她当喝。

“文华殿大学士乃为大明阁臣，又因主持经筵而名为帝师，所以我爹便不会叫我长成只顾着自己的寻常女孩儿家。所以我从小穿男装，动不动就往府外跑，我爹竟然也睁一闭一，听之任之。此时想来，我爹分明也是想让我知天下事、一个不亚于男的人。”

“自然。”他目光绵长望来：“我从未曾忘记过，也永远不会更改。”

兰芽耳中嗡了一声。

“秦郎你说得对，西厂从建立之日起，便要面对朝野唾骂，甚至史留恶名。可是它却能换来我的权柄在我，换来我能更顺利地去完那些我想的事。于是个人荣辱之间，我便觉什么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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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灵济，拿了灵济的腰牌，我说自己是‘衣冠走狗’，我痛恨自己用这样的份苟活下来。可是渐渐地，我却已不那样想了。这世上从不缺少人微言轻的百姓，隐忍而卑微地活着，被命运宰割，予取予夺；这世上缺少的是能拥有机会改变这一切的人。”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天。兰芽便也郁卒了，转儿面朝着墙，好好想了一回。

秦直碧静静倾听。

兰芽转眸望秦直碧：“秦郎你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就是。”兰芽中亮起星芒：“我若只是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儿，倒也好了，这辈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个好相公，生几个好娃娃，然后这一辈织布纺纱、相夫教。可惜我却生为文华殿大学士的女儿。”

他终于扬眸，与她一并仰望天，缓缓笑了。

“既然生在这样的家世，受过这样的教化，便自然该扛起与之相衬的担来。”

半晌转回来，没留意鼻尖儿上已是沾了灰，只抬望秦直碧：“其实，你说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西厂少监的位置上来，就是为了陪大人送死的么？”

玩儿大了，真的一都不好玩儿。

“古来士，寒窗十年，学成终究要货卖帝王家。不是贪图功名利禄，而是唯有这样一条途径才能尽展一所学，才能圆满这一抱负。你说你不愿成为大人棋而站上朝堂，也罢，也请你为了你自己，为了大明民，为了不负你这一所学啊。”

兰芽大喜，上前来与秦直碧击掌：“好，一言为定！”

秦直碧则就势一把攥住了兰芽的小手，任凭她挣扎，也不肯放。

秦直碧沉望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跟司夜染之间已是占全了。你说，我如何还能为了他而参加这一科的秋闱，如何还能代表他的利益，站上朝堂？”

会，你真的认了真吧？”

“好。你为我备好桂酒，等我秋闱得中，找你来讨！”

“我跟随大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机会为皇上赏识，有机会成为手握权柄的钦差，我才有机会去一些我想的事。我想救下无辜的人，我想为白白死去的人伸冤，我想改变一些不公平的局面——而这些，唯有我现在这一官府、所站立的这个位置才能到。”

远远地，立在墙角，小窈眸沉望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