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鲁便叹了气：“想让我帮你这个忙也行，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个条件。”

“秋闱怎么了？”贾鲁装不懂。

贾鲁又哼了一声：“你别一一句叫我哥哥行不？谁愿意当你哥啊？！”

“你给我赶说！”

兰芽抬看正门上题的“天开文运”，心微微澎湃。

“你少来！”贾鲁便恼得又要伸脚踹她：“兰少监，你在灵济大八月的吃羊锅，燎了一嘴火泡的壮举，本官也有耳闻；谁想到你那边刚作完，回就又找我娘来喝茶……你这是想继续作翻天了啊？”

若不是生为女儿，她说不定也有机会走这贡院考场。而如今——她却已然官袍加，当过钦差，行过先斩后奏之权。这般对比，只觉心下反倒不知是酸还是甜。

“我能什么？”贾鲁挑眸。他心下明白，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谁让他先前已然接受了那陈情书，已然通过自己的途径送去给皇上看过了呢？现在想调转船，已是晚了。

“正是。”兰芽抬眸：“可是我相信哥哥你一定能瞧得，那秦白圭当真是大才。这样的人才不为朝廷所用，却成为党争的牺牲品，那是朝廷的损失，更是天下万民的损失。”

“哦。”兰芽便乖乖：“所以要来叨扰娘，多学学草原的习惯。羊和茶若习惯了，我到了那边就饿不死了。”

“嗯，我会的。”

兰芽便心虚一笑。

“嗯哼，”贾鲁心下又是沉沉一声叹息：“所以你终究是想起我来了。”

兰芽抬眸静静望住贾鲁：“秋闱。”

贾鲁凝眸望住她的睛。

贾鲁：“那你这些日便经常给过来吧，叫我娘多给你草原的吃，顺便学些草原的话，别到时候四面楚歌、孤掌难鸣。”

贾鲁心下说不的难受，那么拧着的疼法儿。他能猜到她要什么，却也只能这般给她些的建议，他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切实的忙。

兰芽缓缓起：“皇上已经择定了秋闱的主考官，正是礼尚书邹凯。上回托哥哥你呈递给皇上的那幅陈情书的执笔人——秦白圭，怕是有人要在他科考途中作梗。”

朝堂上下的事，贾鲁岂有不知的。他便冷哼一声：“听说了，都传扬说那秦白圭是西厂的棋，六九卿都说不能叫他了朝堂，不能叫司夜染计谋得逞。”

兰芽摇：“实则若还有其他法，我也不会来连累哥哥。只是因为此时我寻不到别人帮忙，便只能来求哥哥。”

秋闱终开。

她笑了，便是默认了。贾鲁便将二郎跷得更：“你已打定了主意要去草原了。”

眯：“你今晚儿来，究竟是为了我来的，还是为了我娘？”

兰芽继续装傻：“怎么这么问呢？我就不能是为了你和娘一块儿来的么？” [page]

吃锅的事儿，肯定是双宝跟他兄长唐光德说去的。贾鲁又老长时间见不着她的影儿，于是肯定没少了压榨唐光德，唐光德一时熬不住，便将这羊锅的典故说去了，也是情有可原。

京师贡院，士云集。

兰芽正望来：“此次秋闱，京师这一场本为顺天府乡试。不主考官是谁，哥哥你为顺天府尹，也必定是要担任监临官一职。考试前后，主考官若有偏颇，监临官有权质疑。”

他用的肯定句，不是问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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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虚饰，她的中有晶亮的忧虑。

“哥哥请讲。”兰芽掩饰不住喜。

贾鲁就又想踢她。

贡院墙外勾起的一圈荆棘，将内的士与送行的亲友远远隔开。

遥遥望见了秦直碧。边是难得终于严肃了起来的陈桐倚，而他畔则是一路殷殷嘱咐的小窈。

他便又转眸瞄着她：“你除了来找我娘为使草原准备之外，找我就没有事儿了？”

兰芽便没过去，隔着人丛，只遥遥了。

兰芽便堆起一脸的笑来：“也有。就是怕你为难，才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