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以为你藏得稳妥，你自以为你搬长贵的鬼魂来吓人，便没人想到是你，嗯？可是话告诉你说，那晚你躲在纱幕之后装神鬼，全叫我给瞧来了！你别忘了，当时向你投火把，烧了你那纱幕的人，就是我！”

兰芽锉完了一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不光梅一笔账，实则还有李梦龙。李梦龙的事我暂时没捉住你的把柄，可是怎么那么巧，为何跑到乾清去报信儿的，就偏偏是一向跟你最好的大包呢？”

只是开始，我总得先救首恶来！”

“你都在内书库呆了这么久，如何不明白皇上的内库其实都是御监治下的？人家说司礼监是皇上的内相，御监就是皇上的内家。皇上的那家底，实则都是咱们御监的啊。”

“你陷害我！”吉祥大怒，忘了自己上有伤，便要扑上去卡兰芽。奈何腰下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终至匍匐于地，哀哀而殇。

吉祥狠狠抬眸：“你不敢告诉他，是怕他问你为何冤枉于我吧！你声声说是我杀了梅影，你倒是拿证据来啊！”

兰芽凝着吉祥，缓缓一笑：“你加诸梅上的，我一样一样都会叫你也都尝尝。吉祥，杀人不止偿命那么简单，那死之前的痛苦，我一样都不会便宜了你。”

“那便是你一面之词，你又凭什么这般理直气壮？”吉祥笑得渐渐得意。

“你才明白呀？原来这么半天了，你竟然都没明白，还都怨在郭尚仪上。啧啧，原来读了那么久的《资治通鉴》和《永乐大典》，反应还是这么慢。”

兰芽静静望着这一幕，心寒：“是你说要跟我单打独斗，我到了。这件事我跟大人没半个字，可叫你满意了？”

想起那一幕，兰芽闭上睛：“那时我才知，你对梅的恨有多。那恨超过我心下的怨气，甚至都超过了凉芳对梅的怨恨去。算起来这里外，最恨梅，最想将梅置于死地的，分明是你！”

兰芽便笑起来：“吉祥你是聪明人，你很懂得如何让自己显得无辜。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只有我一人才知你是加害梅的真凶，除了九泉之下的梅，便没有第二个人能给我作证。”

“你想说我是首恶？”吉祥也真狠，下被打得开绽，此时却依旧发得起狠来：“你凭什么说我是首恶？我知你西厂善于罗织罪名，可是你也总不能平白无故扣我这帽。你可有人证，或者证？”

“是么？”兰芽笑笑：“你别得意的太早。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手里已经有了旁证。只不过为了那个人……我暂时不想抛来。”

卫隐极有，看兰芽蹲着站着说了半天了，便亲自搬来一张椅。兰芽坐下，正都不给吉祥，只从自己腰上的荷包里取一枚指甲锉，悠闲自在地修着指甲。

“本官最叫得响的名是西厂少监，可是你别忘了本官同时也还有御监的职司啊。以本官今时今日的地位，叫个人偷偷摸内书库去一蜡烛，又有何难？”

吉祥渐渐听明白了，伏在地上磔磔冷笑：“我明白了。今天的事，其实与郭珍无关，本是你安排的！”

兰芽摇冷笑：“那晚梅提铃，你们这班小鬼儿便纷纷来害她。你们都不得叫她那晚上就死在那冷飕飕的墙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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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吉祥面上半惭愧都没有：“真可惜啊，梅影已经死了，你除了自说自话，便再没有人给你作证。就任凭你说烂了嘴，只要我抵死不认，你便没有半法去。”

“吉祥，梅的死，你将凉芳推在前；李梦龙的死，你将皇上推在前不说，你还将大包也推在你前当挡箭牌哈？倘若有一天大包也因你而死，便跟你亲手杀了他又有何异？”

“我知我暂时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揪你来，暂时无法理直气壮地替梅报仇，暂时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冲所有人揭穿你的真面目——那我就暂时不理直气壮好了。我也可以使些见不得人的险手段，只要能叫你也尝尝梅曾经尝过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