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宝见状便急了，举着使节就要冲上来打蒙克。

蒙克走近兰芽，居临下眯凝望着兰芽：“我算听明白了，你自打走这大帐，声声便是你们大明如何如何。怎地，兰伢，原来你此来是一门心思当真只给你们大明使来的，对我全无半情分了么？”

说着又瞟向图蒙克去：“大汗也是，亲自纡尊降贵来迎接我一个小小的少监倒也罢了，何必还这么大的排场？我边另外那个小孩儿都说了，战黑压压的占满了草原，旌旗呼啦啦地遮天蔽日……人家知的，是大汗对我礼数隆重，不知的还以为大汗是带兵来打仗的呢。咱们大明和草原之间，打了这么多年，也该打够了。大汗说是不是？”

双宝惊得又是弯一。兰芽却笑回眸，伸手握住了双宝的手腕。双宝苍白着一张小脸，黑眸在兰芽面上了一圈儿，便重新站定了。这一回，连之前那半步都未曾退。

他抬眸清清静静朝图蒙克，便将方才的话又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

“放开我家公！”

他突然伸手，一把住兰芽下颌，迫使她抬望向她。

兰芽下颌几乎被他掐碎，她却半都不挣扎，只是抬眸笑轻蔑地盯着他：“大汗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银了？我可没忘了当初就承诺过大汗，终有一天会将大汗手中那些形同废纸的大明宝钞，全都兑换成真金白银。大汗此时看着我，就跟看着晶灿灿的金银似的吧？”

他两步跨到双宝面前，碧眯，仿佛草原上的胡狼一般凶狠：“你再给本汗说一遍！”

“双宝！”兰芽厉声喝止：“你给我站回去！”

图蒙克便缓缓转回来，目光落在兰芽面上，痴缠良久。却忽地伸手一指双宝：“你，去！”

兰芽便又瞄了双宝一。

图蒙克面便更加难看。

兰芽这才咯咯一笑：“大汗，这回你可满意了？”

双宝咬牙关退回原地，死死盯着蒙克，圈儿已是红了。

蒙克睛微眯，涌起一笑意。他的手下，却没松开，而是贴在了兰芽颈侧。她捉着她的颈歪凑到她耳边：“说得这么笃定……你又打好什么算盘了，嗯？”

双宝便被震得退了半步，却还是死死站定，抬来瞪住图蒙克：“回禀大汗，婢乃是陪同公而来。公在帐中，婢便在帐中；除非公离开大帐，否则婢寸步不离！”

“你说什么？”图蒙克眯盯住双宝，霍地迈步过来，上那纯白的鹿大氅呼啦啦翻卷起一层寒气。

图蒙克面陡然一变，眯起来。

兰芽适时拦住双宝，咯咯一笑：“你这傻孩，浑说些什么呢。咱们使来草原，可不是跟大汗比勇斗狠来的。咱们大明是礼仪之，咱们是来通使友好，以理服人来的。”

目光骤然转回来盯兰芽：“不错，果然是你调教来的人。小小年纪，又是个没的，却一副好胆！”

“一别数月，你竟然一都不想我，嗯？”

此时的蒙克，已然不再是江南时慕容的风华绝代，而是双肩担满了草原的雄风！

兰芽不慌不忙：“大汗谬矣。这个双宝虽说是伺候我的，不过他却不是我调教来的。大汗怎么忘了，他是灵济的人呐。灵济里的人，包括我，一个一个儿地都是我们大人调教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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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来迎客的，本来不该是尊贵的大元汗。可是大元汗既然肯屈尊半途来迎本使，却怎么这样气派的王帐里，竟然只有大汗一人？”

双宝了一气：“大汗虎威惊人，方才婢也被吓着。不过大汗却不是这天下最吓人的人——我们大人比大汗还吓人不知多少倍，婢们在大人边长大，早都已经不怕旁人了！”

驱逐了瓦剌，图蒙克正式定号“大元汗”。只是大明不承认“大元”，认为大元已然覆灭，于是大明的所有书籍全都记录成“达延汗”。

图蒙克森凉盯住双宝，然后却缓缓收回目光，而仰首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