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年纪大了，无法在画案前站三两个时辰地一直伺候，皇帝便叫大包来。

他走过来缓缓跪在太后面前，将歪在太后膝上：“娘……只要您好好地当朕的娘，只要您叫儿有机会克尽孝，那儿就心生喜。只要儿心生喜，便自然会屋及乌，惠及自己的亲弟弟。娘说，是不是？”

心里嘀咕：这香不可能有问题呀，否则以张的鼻早就给闻来，早就不让他带着了。御前伺候的人，衣住行各件儿都极其小心的，就怕撞了皇上的忌讳。可是今儿在这是怎么了？

外人都是耳聪目明的，早就听见了皇上动静不对，一溜烟儿跑去找张。张赶赶过来，一瞧也吓了一。赶接过皇上手里的香嗅了嗅，不见任何异常，便替大包求情：“皇上，这孩不懂规矩。不如老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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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大恸，却已明白，不能再说一个字。

大包有，忙问：“圣上有何旨意？”

不必这么夸张。简王今日所受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受几下刑，圈禁在王府里，锁儿里了些银而已——这从前便是先帝在南也承受过啊。先帝是皇帝都能承受，怎么简王一个亲王反倒不行了？”

“是呢，娘说的对。”皇帝在太后膝满足地闭上了睛：“那班才惹太后生气，儿便自然不会轻饶了他们。娘放心，儿定然重罚不饶。娘可开心一了吧？”

这样想想完，他的心便更加平静：“再说简王现在受到的待遇，本是他从小便受惯了的。简王生于南，彼时母后正陪着父皇被景泰囚于南，那南不就正是加了院墙，门上了银么。”

大包也一怔，忙搁下笔洗盂，从怀里摸哥儿小小香来。香用料素朴，也没什么绣工，穗打得也不算致，却胜在一迥异于廷用香的朴拙恬然的香气来。

在母亲心里，他纵然贵为九五之尊，却永远都比不上弟弟。

皇帝便又了鼻，方觉那香气竟然是来自大包上，便停了笔问：“包良，你上用的什么香？” [page]

皇帝抬望着母亲。母亲哭得一脸狼狈，全然不是平常的模样。可是她的泪却只是为了简王而，而不是为了他。甚至他都能想到，若是他死了的那一天，他的母亲也不会为他一滴泪，反倒会喜喜迎接他的弟弟朝，亲自送他的弟弟登上他原来的皇位。

皇帝转了转脖，冷漠地望着太后：“朕已是仁至义尽，留下他一条命在，还不都是顾念着他是朕的亲弟弟，而母后是朕的生母亲。”

置了简王，又这么多年第一次靠在母亲的膝睡了一个安稳觉，皇帝醒来只觉心情大好。

大包一惊，吓得噗通跪倒在地。

皇帝又画他最的《一团和气图》。心里和气，画上便也跟着和气。他最喜这样的和气了。

皇帝一把抓过那香来，用力着那香气，便连画笔都扔了，一双灼灼地盯了他：“说，这是哪儿来的？！”

可是她心下终究愤懑难平，便幽幽：“皇帝，你怎么置你弟弟，哀家都不怪你。只是你不该叫那班才去这么糟践你弟弟！”

这本是那天大包见过了吉祥，吉祥随手指着他的香说是旧了，她再给他一个吧。用料和手工什么的都是淡雅，大包便带在上了，没想到皇上今儿竟然问起。

“于是，母后又怎么能说是朕在折磨简王？朕只是叫简王返璞归真，回到他该站的位置去罢了。再说就算他是亲王，他也首先是朕的臣民。朕才是皇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怎么就不能这么对他？”

画着画着，他忽然偏首望了一，了鼻。

他心情一好，就想画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