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垂下去：“哥时在谋划如何能带嫂、月月和小妹南归大明吧？”

岳兰亭依旧抿嘴。

傍晚，提前吃过“晚饭”的月月睡着了。雪姬也搂着她，一块沉梦乡。

她这一生，也许要永远以阉人兰公的份活下去，那她也许就没有机会生养。她也想能有个孩她声气地叫一声“娘”啊。

岳兰亭眯望来。

岳兰亭别开去。

夫妻之间，尤其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夫妻之间，心是彼此相通的。冉竹是建文一脉的人，冉竹是“掩月”，那么以哥的锐，绝不可能从未发觉过嫂嫂的异常。

雪姬看着既欣又心酸：“也注定你们两个有缘。”

兰芽鼻：“哥能不能跟小妹说说，这近一年来在草原究竟找到过什么？”

兰芽了个鬼脸，便垂下去，没再说话。

银盔银甲立于明月之下，那不是耍帅，那也许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纪念。

兰芽此时想来，哥后来在南京守备太监府邸自号“月将军”，都未必是因为姓岳，而是因为嫂嫂那颗“月”……

在草原呆那么多年？月月又怎么可能跟图鲁和乌鲁斯成为玩伴？

痛失明月，我为明月。

兰芽便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泪来：“哥来草原是什么来了？是当真相信爹是图蒙克的臣，于是也心甘情愿来效忠于图蒙克的么？还是哥也早好奇爹究竟在草原过什么，或者是哥也早就觉得嫂嫂曾有何不对劲，于是哥才要亲到草原来寻找答案？”

幸赖月月的生，兰芽便可正大光明地整日腻在岳兰亭帐中。雪姬亏，照顾月月的工作便自动被兰芽揽了过来。到后来月月甚至非要窝在兰芽上，闻着兰芽的气味儿，才肯乖乖睡。

兰芽攥指尖：“哥不知小妹在说什么，可是当时在南京月桂楼，却将月桂楼最要的账本悄然小妹的袖？那账本上详细记载了曾诚私下勘合过谁的盐引，内里记录了不少当朝重臣，尤其是藩王的引数。这都是极要的证据，彼时若落在大汗手里，那便会就此湮灭，死无对证。”

有双宝和三那两个孩撒去望风，于是兰芽能放心说话。

她望一墙上挂着的羊舆图，轻声问：“自从月月世，哥看那舆图的时候就更多了。小妹瞧瞧观察过哥，看见哥的视线不在东西，而在南方。哥直到现在还不肯跟小妹说一句掏心窝的话么？”

“你又胡说。”岳兰亭从舆图上抬起来：“哪里有自家姑姑当自家侄女的娘的？”

兰芽凄然一笑：“哥，现在你已经有了月月，雪还需亏着。这时候想要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带着我们南归，那势必登天！现在只有你我兄妹暂时抛开前嫌，只有咱们兄妹联手，才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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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怪我怨我，我都认；可是下已经不是再闹这些意气的时候。”

帐中只剩下岳家兄妹俩。

兰芽凑过来，跪倒在兄长膝前：“从前那一晚，咱们兄妹没机会携手逃生，这在小妹心里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小妹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竟然没办法救侄儿和侄女……也许上天有，又给了咱们兄妹这样一次机会。哥，这一次就让咱们兄妹携手逃去，让小妹有机会用自己的命护卫一次自己的侄女儿，好不好？”

彼时兰芽以解释“木中有鬼”为要挟，故意非要岳兰亭抱她一下。就在那拥抱之间，岳兰亭却悄然将账本她的袖。便是那一刻叫她知，前这绝情的男依旧还是从前的哥，无论他对她有多冷淡，他却也永远都是她的兄长——是那个集合了爹的守护、娘的慈的那个兄长！

兰芽便抬一笑：“嫂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月月的。等月月过了满月，我给月月当娘吧？”

那不过都是满都海，或者说是图蒙克的一厢情愿罢了。 [page]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岳兰亭神一变。

帐外一斜彤红地悬挂在天边，一缕余光穿过帐门筛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