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难还不够么？难真的非要斩尽杀绝、斩草除才肯放手么？

事已至此，难被牵涉此事的她岳家满门的鲜血，也非要用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鲜血和人命来抵偿，才能解开那个心结么？

“为岳家长，我岳兰亭别无选择！”

岳兰亭说完掀开帐门便走。帐外冷风动帐门飘摇，良久不定。

她转去望兄长：“哥，不该是那样，对不对？我们的爹娘，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

“原本就该如此。”

他们也曾官众位，他们也曾惊才绝艳……可是他们如今，却都成了丧家之犬，只能在无人的夜里才敢追忆起从前那一段金年华。

的痛，一一蔓延开来。便是一气，都叫她痛断肝。

却最终，还是摇。

她开始心生同情，她开始怜悯那些亡命天涯的人。

大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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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这天地还哪里是人世，那便成了修罗场，对不对？”

兰芽看得心痛如绞：“哥，嫂！”

“你是女儿家，你与我又是不同。我是岳家长，我不能将家门曾经发生的一切当从未发生。”

“五日后，除夕之夜，我会以长兄代父的份，送你大汗王帐。”

从前她跟哥哥一样，绝对相信爹是清白的，绝对相信灭门惨案都只是司夜染的错。可是时光逝，她这样一步一步地走来，心上的那定却一一地被瓦解。

她泪仰。或者说还有爹爹，他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纵然死得冤枉，可是爹爹难也非想要尸横遍野、血成河么？

倘若真的如此，到时候她要睁睁看着满地的尸首，淌不绝的鲜血——她还能兴得起来么？

“你若当真不想走了，那也好。原本我也是如此希冀，叫你留在草原，嫁大汗为妻。如此我们一家也算在此团圆了，再不必受离之苦。”

雪姬倒一冷气，死死攥住被角。底是无比的哀伤，可是朱却缓缓漾起了微笑。

错在她不能站在跟爹完全相同的立场上，用与爹完全相同的视角——如同兄长一样，来看待这件事。

“便是冉竹……”他转过去：“便是冉竹，倘若她真的也是司夜染一脉的线，那便也都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室，是我与她了那么久的夫妻，竟然没能发现她竟然是要将我岳家送上黄泉路的仇人！”

“再说，还有嫂嫂……”兰芽想起冉竹，心内便又是一哀怆：“小妹知哥哥对家门一事无法释怀，还因为嫂嫂和一对孩的死。可是哥现下却已经知了嫂嫂的份。哥，难就不能为了嫂嫂，将这一切都放下了么？”

岳兰亭听到冉竹，终是缓缓眯了眯。

不，她不是要说大人和爹之间，谁对谁错。因为也许他们其实都没有错。大人是想拿回本属于他的、却被人生生抢走的一切；而爹爹则是君俸禄、忠君之事。他们一个是旧主，一个是忠臣，从他们各自的视角上看待此事，也许他们都没有错。 [page]

雪姬抬起来：“你别跟着我们一起急，你急不来，也帮不上忙。这本是我跟他，还有冉竹三人之间的缘法。只有我们三人自己才能圆，别人帮不上。”

她更错在上了大人，错在习惯了站在大人边，错在不自觉开始用大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

草原的建文余已经到了，隔着边关一线与明军对峙。

“我不能原谅自己。便是当真要在仇恨里沉沦，就算当真要面对尸横遍野、血成河——我也只有去沉沦，只有去面对！”

他转过来，目光疲惫。

算算日，司夜染早已应该到了。可是直到此时，他还没有半消息。

岳兰亭转向外去，立在帐门冷漠转望向兰芽。

来到草原之后，尤其是亲看见了那些人真实的生活景况之后，她便连最后的那定都再支撑不起。

也许错是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