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切，这一生，却再也没有机会，说给他听了。

甚至，就连那小孩儿毁了他祖父的基业，他也并未真的记恨……

他看见那小孩儿微微一震，仿佛挣扎片刻，才抬步朝桌面上的“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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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连听说他发了邪火，跑到青州去鞭打了一个书生。他竟然也不远万里地赶去，瞧瞧那书生究竟是什么模样，究竟有何过人之——在他里，仿佛有资格能被那小孩儿打，也必定得是个不同凡响的人才行。 [page]

那小孩儿伸手住“他”已经再无血涌的颈，指尖微微一颤，然后手起刀落——切下他的首级。

等他回到王府再看见那小孩儿的时候，他看得那小孩儿变了。那小孩儿角眉梢都是冷冷的防备、的仇恨。可是那又有什么用？那小孩儿什么都不会，依旧无力自保，那样的仇恨只会给他自己带来更的灾难。

他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是为了大业，是为了探查朝廷的意向，或者说是来会图蒙克……可是他哪一回，不是一京来便第一时间去打探那个小孩儿在哪儿。打探着了，便丢下了一切，心地赶去？

好冷啊，冷得仿佛要冻成了冰。便是自己的那滩鲜血，竟然也已经无法温自己了。

所以便到此时，他也并不真的恨那小孩儿杀了自己。那小孩儿杀人的技巧本是他亲手教的，他只希望那小孩儿变得大，再不受人欺负。

帐外是下雪了么？

更没机会告诉他，当得知他成为男，喜上那兰公的一刻，他曾有多么的，悲伤。

功败垂成，那小孩儿毁了他宁王一脉的大业一次，又毁了第二次。

那一年他自己刚二十多岁，正是青葱玉立，华光万丈之时。多少闺秀暗暗慕，可是他却独独只看得见那个绝艳却冷的小孩儿……

那些人欺负了那小孩儿，那小孩儿纵然拼命挣扎，却终是寡不敌众……

也仿佛带着索命的无常与自己同行，可是他竟然还是带了……为了叫那小孩儿走得安心，他竟然还自说自话说信了那小孩儿与那小阎王当真是掰了，只为了叫那小孩儿放下心防。

——就更不用说，这些年这些次找各各样的理由，在南昌安着个替当摆设，悄悄儿冒着命的危险京来了。

这些年，他都记不清他究竟明明白白，又糊里糊涂地下过多少傻事。他骗得了那小孩儿，骗得了旁人，甚至骗得过自己——却终究骗不过那真正冷静的对手。

他们也许都在冷旁观着他犯傻、错，他们都在冷静地等待时机，一把掐断他的脖。而那个小孩儿，就是他们手中最快的刀。

那一年他还是更小更小的小孩儿，天生艳，比女还要媚。在王府里便勾起了一些人的贪婪，甚至包括——先代宁王，他的祖父。

可是谁叫他自己傻，明明知该防备那小孩儿，明明知该先除掉才安全，可是他偏偏就是狠不下心、下不了手，不住自己的心……

比如那瞳清冽的兰公，比如那时刻冷盯住他的小阎王，比如——那隐藏在大内，叫他数十年再也见不到面的皇帝。

他曾威胁过那小孩儿，说要彻底全切了那小孩儿；呵呵，此时便是报应，那小孩儿便毫不留情地切下了“他”更重要的首级。

他便情不自禁跟随着飘浮而去。

他便状似无意地伸手一指那小孩儿：“我看那小孩儿不错，收亲卫营，好好训练他吧。”

然后那一血衣的小孩儿便提着“他”的首级，熄蜡烛，悄然走帐门，影风雪。

其实他还想告诉那小孩儿，讲讲他们当年的初相遇。

祖父也欺负了那小孩儿，碍着份，那小孩儿终是没能逃过……

今晚，呵呵，那小孩儿和他们，终于，成功了。

他挣扎着张开嘴，他想对他说“你过来”，却就在张开嘴望过去的那一刻，再也动弹不得。

彼时为宁王世孙，他正在暗中训练一批刺客。

还是他自己化成为了清雪，随风飘起？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转，望住那个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