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细细瘦瘦的一笔墨。便宛如墨画卷上，极有骨的一幅湖石，或瘦竹，或蜡梅，或——孤旅。

兰芽心底一惊，蓦地抬。

青天白雪，黑衣的影孑孑。

纵然角眉梢都是胭脂媚，可是那嫣红却怎么也冲不开他周上下孤绝的黑。

“二爷？”兰芽唤声。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近乎顽固地只肯穿这一黑了呢？从前印象里，他是喜穿红的，正得上他角眉梢的那抹胭脂。

他却没来扶她，只是依旧孤绝地抱着手臂，冷冷：“岳兰芽，你够了！大人都不信我们四个，却将所有人都给你。可是你瞧你，大事还没筹划明白，只自己跑上山来哭。”

“我真替大人不值，替山下那些翘首等着你的人，不值！你终究是个没用的丫，还什么兰公、兰少监、兰钦差？你看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个会哭的笨！”

“我你妈！”

山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叱，兰芽像是发了疯的小野猫，从地上窜起来便扑向藏去。

“你说的我都知！可是这些，怎么也还不到你来说！”

兰芽连受几个重大打击，却用力哑忍，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这么得到了一个宣的，她便挥拳朝藏上砸去。

她的力气虽然不大，也本没功夫，只是瞎捶打，可是——落在上，却也是疼啊。

藏裹大氅，眯望着狂怒的兰芽，静静地，承受下她每一拳的怒意。

他帮不了她别的，可是他又不到睁睁看着她孤单跪在山怒号的狂风中哭泣……那他至少，能让她打一顿气也好。

既然不敢陪你一起疼，那我至少可以——把你的疼转嫁到我上，让我自己比你，更疼一。

兰芽狂擂了十几拳，脑便也冷静下来，蓦地停了手，愣怔望向他。

“二爷，你为什么不还手？”

藏这才悄然放下心来：“还手？我若还手，你现在早就是一死尸。”

兰芽睛哭红了，面颊被山风红，则被自己咬红——她此时面上除了那一颗灼灼晶亮的黑珠之外，都已经是红的了。

看着这样的她，他只能是更加心动，却也，更加心痛。

他便哼了声：“打够了么？若没打够，不妨再打几十下。只要你还有力气。”

兰芽便羞愧得转开去：“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嗯哼，”他算是应了。

兰芽悄然抬眸：“你角的伤，就让我看看，不行么？”

“不行！”他几乎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