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死亡里心死，又在另一场死亡里醒过来。人心便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涅槃之中，逐渐明晰，逐渐大起来的吧？

而他们的信念，或是所的人，或是所追随的理想。

总不能再叫他们两个，也如同兄长和雪一般……

兰芽瞧煮雪那么细心地照顾月月的模样，便忍不住笑：“煮雪师太，瞧你这么喜小孩，不如就还了俗呗。”

煮雪横眉立目地盯着兰芽。

曾经晴枝的死，池一山一家的死，让她痛断了肝。她将这些都归咎于自己，觉得自己不可饶恕，纵然活下来也要终赎罪，遁空门替他们超度亡魂，直至生命尽。

能这样死，原来也都是死得其所，死得畅快无憾。

这一场草原之行，这一场惨烈的战斗，让很多人丧生、受伤，或者心上蒙上无尽的创伤。可是同时也对很多人来说，却是帮他们打开了心上的锁，释放了曾经无法宽恕的自己。

“就像那些日在威宁海大帐里，虽然心下苦闷，可是我却还真的是满喜图鲁和乌鲁斯那两个小王的。”

也许从现在算起，再叫“兰公”的时日，已经越来越少了。以后该叫什么呢？夫人？主母？咳，却总是觉得还是不如公顺哎。

车上，煮雪也抱回了月月。

她的心便于那一刻倏然开释。

果然是不一样了，瞧瞧前这个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哪儿还是从前那个英姿飒的兰公啊，现在的简直就是个——老妈。

心说：不会是这些位爷们，终于安全回到大明土地上来，所以都傻了吧？

方才在车下，那几个人都是盯着兰芽在看，可是兰芽却注意的是煮雪——煮雪走过来从大人手里将她接过去的刹那，面上是恢复了顽的表情的。

那些人里无论是文武双全的岳兰亭、一颗痴心的雪姬，死得无声无息的三，甚或是笑死于心人之手的小宁王，还是手无寸铁的王瑾他们，以至于满都海……他们不论正邪，却都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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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场杀戮，造成的死伤比晴枝和池一山一家加起来还要多许多倍。那些丧生的人，几乎每一个都是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死，都死得毫无畏惧。

能修得这一场顿悟，便不枉这一场遁空门，她已功德圆满。

煮雪想到这儿，自己也忍不住偷偷地笑。

真的不一样了呢，兰公，亏你还这么苦婆心地劝我，你自己竟然还没省悟你自己发生了什么改变呢。

兰芽忍住难过，轻声叹：“自己生一个该有多好玩儿呀。煮雪我不瞒你说，月月虽说是我亲侄女儿，可是我因为她，就也忍不住想自己也生一个呢。”

煮雪被吓了一，抬瞪着兰芽，忍不住红了脸。却气呼呼地警告：“公别说！我喜小孩，这本是人之常情，可是谁说我就要还俗自己生了？！”

她终于明白，无论是晴枝，还是池一山，他们为她所的事，实则都是他们所崇奉的信念啊。他们她，他们情愿为她而死，他们不是想让他一生都活在忏悔和负疚里，他们不光是想让她活下来，更是想让她好好地活。

兰芽握住煮雪的手，苦婆心地说：“咱们女人啊，其实只要一到了年纪，自己的心儿就会悄悄儿地改了。再不是关心小时候穿衣儿，而是开始悄悄儿地喜小孩儿啦……”

她只替煮雪开心，心里忍不住再悄悄盘算煮雪和息风的故事。

便如煮雪。

这样的表情，自从东海回来之后，这么久了未曾见过。兰芽于是想，也许是煮雪终于从那场障里醒了过来，终于找回了心的弹力。

她也因此而明白过来，她是不能忘怀那些死去的人，她也同样不能辜负这些活着的、护着她的人。

与兰公一样，她也更加回想起从东海回来之后，大家悄然为她所的一切。就连大人，也曾派初礼悄悄儿安排她住西苑……

当这些都落在双宝里，那孩抱着更小的月月，就有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