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勉让自己稳住。

回去望司夜染，大人已经转回去安安静静地吃饭。初礼一一上菜，珠有些不放心地扫过来。

大人的话已说完，是摆明了不想再说了的。

他为难地转望向门外。夜静袅，她的芳踪已经杳然，再不追上去——就追不上了啊。

他只能一跺脚，朝司夜染噗通跪倒：“大人……小的，去了。”

“嗯。”司夜染并未回，只淡淡应了一声。

初礼只能暗暗低叹一声。

藏了门便发足狂奔。

实则真不用这么张，他知兰芽要去的地方是翰林院，就算晚一刻，也不至于找不见人。可是……就是不想错过哪怕一能陪她同行的路程呢。

以藏的脚力，奔灵济去不远，也就是才拐了一个街角，便已经追上了兰芽。只是，他却还是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将影藏在夜里，沿着屋檐墙脊悄然无声地跟随着她。

倘若她这个时候偶尔抬，说不定会在清白月光映衬之下，将他当成伏在屋檐上的一只大黑猫。

他接下来便是想：她怕不怕猫？

兰芽到了翰林院，下轿。

仰看天地，白月黑天，清光给翰林院的房舍披上了一层银的外衣。

什么朱梁画栋，在这一刻所有的炫丽和辉煌都褪而去，只剩下这天地之间最最简单的黑白二。

她禁不住轻叹一声。

倘若这世间万事，也能都如前所见这般，只用黑白二来区分，该有多好？

就在那一片黑白二妆的天地之间，果然踽踽走着一个影。

笔直如修竹，却也孤单若墨烟。

兰芽便嘱咐轿夫们等在路边，不必跟上来。她疾步撵上去，也没声，只是静静走在他边。

他忽地停了脚步，侧眸看她。天地无声，他却听见自己的心倏然加快。

她也只仰，回他无声一笑。

两人便都不再说话，相携走向翰林院去。向看门的示了份，看门的一听是新科状元，连忙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开了大门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