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凄怆一笑：“实则，难。”

随着女真各首领陆续抵达馆驿，兰珠也横下一条心来，天天黏着兰芽打转。

可是老张不只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了，一径只是昏昏然听着，然后语焉不详告诉他：“你得提着吉祥姑娘啊，一个字儿：等。”

这是一个孩，且是皇上多年无嗣情形下诞生的一个皇啊！为皇帝，他怎么能这么不重视？即便是饮里多加了、，可是她需要的却哪里只是一吃！

塔娜一瞧格格就这么打扮了，便惊叫起来：“格格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想给他当丫去吧？”

张便也颤颤巍巍：“这又何尝不是皇上对吉祥姑娘的一次考验？她若等得住，她若能心平气和地忍过这一段，那她将来便自然有扶保幼主、母仪天下的气度。”

大皇上这样不清不楚的态度，叫大包也不敢再贸然跑到皇上面前去问。他也只得私下里去跪求老张，想从张那探听些皇上的心思。

再等，难就不会是——坐以待毙？

老张颤微微走上前来，向皇帝禀报：“包良那孩已经来问过老了，老便将皇上的话告知。只愿吉祥姑娘有造化，能听懂这句话。”

“他们得年纪也不大，跟吉祥一样大。怎么那两个孩都能忍得住，等得起，可是吉祥明明那般聪慧，也狠得下心、看得清形势，却在这个时候就忍不住，等不及了呢？”

皇帝微笑：“伴伴，不怎样，终究还有你明白朕的心。”

最后，她不得不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在上的皇帝上。她忍辱怀了她的孩，以为会封妃，结果他还将她留在内书库；她自己设法烧了内书库，他却也将她送内安乐堂。

塔娜气疯了，当即将盆端起来，全都扣到他们脑袋上去。也不赵玄说话，气哼哼走了，说再也不搭理他们这群人。

她等啊等啊，终于等到生下的是个皇，以为终于等到了，终于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结果却换来皇帝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大包自己听着迷糊，转述给了吉祥，吉祥便更是大怒：“这算什么话！他们究竟要我等什么？我又究竟要等多久？”

吉祥渐渐觉得绝望，脾气狂躁了起来。

“恕老说句僭越的话：倘若吉祥姑娘连这一都忍不住，那将来……又用什么来教导幼主，又用什么来帮着幼主扛起这大明江山？”

为此四铃等人也都悄悄地准备了，只待皇上来了那天，给小皇换上她们所能办得到的最隆重的衣饰……可是皇上却竟然还是没有现。

就连兰珠的贴丫塔娜都看不过去了，都带着哭腔儿地拦着：“格格！人家都说不娶你了，你又何苦天天去黏着人家？咱们女真的格格，又不至于嫁不去。”

“若等得住，她将来得福分可就大着。可是若等不住，那便极有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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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没等过啊，她从来已经等了多少年！现在冷里等了十年，等着成为司夜染的皇后，却到来一切都等成了空。

接下来她又等，依附着僖嫔，依附着太后，想要借着她们的力量，想要等到自己能成为有职有权的女官，在这里为自己等来安立命的倚仗……可是到来，又都竹篮打。

还问她：怎么着，你们女真的男人是不是都跟鬼一样滴丑，待得你们家格格瞧见我们兰公这样宛若玉雕一般的人儿，便也顾不上是个太监，恨不得整个贴上去啦？

满月是大事，皇上总该给孩一个名分，或者至少应该将他们母接内安乐堂，另辟室居住才是。

“你懂什么。”兰珠将红绳在大辫梢儿上绑好了，将一条油光的大辫甩到背后去。只在鬓边装饰了两朵绒而已，朴素得倒比塔娜还像个丫。

乾清里，皇帝的心其实也不好过。

皇帝垂下去，望着自己的手：“伴伴，你知么，这个时候我有多羡慕小六和兰太监那两个孩。小六能在诏狱里呆得安安稳稳，不急不躁，实则这哪里是他从前的？而兰太监也能在辽东，将那桀骜不驯的女真各一个一个的梳理得那样明白。”

她吉祥这一生，究竟算什么？为什么总要被别人来安排，为什么总要被动地去等？

塔娜自从那天被赵玄伸手拽上来，从门儿沟奔驰回抚顺关这一路对她呵护有加，倒叫塔娜跟赵玄熟络了起来。举凡得了什么好吃的，她都设法送给赵玄去，便也通过赵玄跟那帮腾骧四营的勇士们混熟了。

皇帝晃了晃神：“甚至朕有时候都忍不住后悔，当初兰太监初初见朕的时候，朕就留下她好了。或者脆叫她给朕生下孩，那朕就安心了。”

她即便是女真人，也只是个丫，勇士们倒也不欺负她。她就是在那帮勇士里听见的闲言碎语，都说她家格格怎么这么厚脸，兰公公都说了不娶，还非死赖脸地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