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升冷哼一声：“陈巡抚，不必气恼。本钦差要的是证据，不是拍xiong膛赌咒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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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钺一听，登时就炸了：“这叫什么话！明明就是他们建州劫了人，如何还不承认，如何还能将责任推给朝廷？”

文升亲自接见，却没想到那信使一脸的苍白，说建州决否认劫持了兰太监，反倒说他们的格格被大明朝廷扣留，语气地要求大明送还格格，否则一切后果都由朝廷来负。

文升为钦差大臣，却被陈钺这样当堂撞，十分没有面。老儿气得山羊胡直翘，便差人去将女真各首领叫来，问他们谁能作证那晚上劫人的就是建州？

东厂、西厂、锦衣卫的三本密奏都直接送了乾清。陈钺和文升两方的意见都摊开在了皇帝面前。

文升则弹劾陈钺好大喜功，满嘴谎话，激反女真，罪在社稷。

皇帝看完三本密奏，沉不语，良久才歪问张：“伴伴啊，从前这外臣办不明白事儿的时候，朕都怎么解决来着？”

“哈哈……”文升大笑：“单凭服饰发型就能断定是建州人了？那如果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模仿建州人的服饰和发型呢？”

可是他们却忘了，皇帝历来闻知天下事，本就不是通过朝臣的奏疏。他看的事东厂、西厂和锦衣卫的专本密奏。

兰太监权倾天下，皇上倚重，纵然骂名四起，朝廷天下希望她死的人很多。但是他陈钺却也不能坐视这个兰太监在他底下这么不明不白地就死了啊。到时候皇上又怎么能饶了他？

陈钺弹劾文升不顾兰太监死活，只为招安，枉听谎言；

文升却眯盯着陈钺，盯着这个在辽东的问题上无数次打了文字仗的对手，便不由得一声冷笑：“陈巡抚上书朝廷，说是建州劫持了兰太监去。可是事到如今，人家建州却是否认，倒不得不叫本钦差多问陈巡抚一句：陈巡抚又是凭什么说兰太监就是被建州掳走的？”

陈钺也丝毫不让：“不独我陈钺看得那是建州人，就是会盟当晚女真各的首领，哪个看不？女真各虽然都是女真人，但是他们居住地不同，于是饮与服装习惯也不尽相同，那天晚上来的人一看便知，就是建州人！”

陈钺便安排人去办，了门之后却低低吩咐抚顺关总兵：“女真各来会盟的首领还都没走，便将他们尽数扣留下。尤其是建州右卫的都督凡察。若建州不放兰公公，便拿他们的命来换！”

陈钺也被问得一愣，却是忍不住嘲讽地笑：“大人是朝廷派来的人，不了解辽东边情，而我陈钺则久居辽东，最了解女真各的习。我不妨告诉大人，各女真都绝不屑于冒充其他族的装扮，他们至死都不肯改换自己的服饰和穿着的。这是他们的血骨气，也是他们的桀骜难驯！”

文升厉声喝止：“陈钺，你好大的胆，这是说的什么话！别以为本钦差和朝廷都不知，这些年缘何女真各总是不驯，还不都是被你的？”

“再说若是建州找回了自家的格格，又怎么还会倒打一耙跟咱们朝廷要人？”

两人的奏疏同时被送朝堂，要走内阁、司礼监的程序。文升是万安和怀恩联袂举荐的，他们自然下了陈钺的那份，而只将文升的送到了皇帝面前。

张缓缓答：“……其实小六那孩的刑期，已经差不多满了。还有一事老没敢奏明皇上——贵妃娘娘因小六的事，来跟老说过好几回了。贵妃娘娘说，好歹那孩也是她亲看着长大的，况且还有梅影……”

说来也是人心善变，各女真首领想要离开抚顺关，却都被抚顺关总兵挽留，说各位都是兰太监邀请来的，理应等兰太监回来之后再行告别而离去。可是各首领自然因此生疑，想到若是建州不驯，朝廷很有可能以他们来换。

两人当堂闹翻，谁也不服谁，便各自修书上奏朝廷。

陈钺腾地便站了起来：“大人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陈钺欺瞒朝廷？大人，我陈钺是个胆大的人，可是我陈钺却也不至于撒这个谎，拿西厂兰太监的命当儿戏！”

西厂的，皇帝可以少看；可是锦衣卫的，尤其是东厂的，却叫皇帝不能不信。

于是文升见问，所有女真各首领一起否认，说当晚那些人本就分不清是什么来历，因为他们都穿着大明百姓的衣冠。至于什么剃发，什么手执腰刀，也可能是来自草原的蒙古人，甚或可能是李朝的山贼犯境呢！

陈钺听了自然大怒，指着他们大骂：“真应该一个一个都宰了你们，割了你们，上报朝廷！”

皇帝又岂知，此时实际上执掌东厂的已是凉芳，仇夜雨经昭雪一案已被架空。凉芳当然明白这个时候他应该站在哪一边。

派去建州的信使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正面相向。可是地位却不相同。文升此时是钦差，陈钺见了都只能下跪，更是无法据理力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