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和司礼监的两位掌印太监已经来委婉地与他启奏过了，说张年纪大了，又总是小病不断，已经不宜在皇上边伺候了。是时候将张送到外安乐堂去养老，若是皇上舍不得，也可赐给他一笔银，放他养老，或者再赐一座宅也就是了。

其实这段时间来是乾清最闹的一段时日了，每晚上都有不同的嫔妃番来侍寝，她们各自用足了手段哄他开心。能唱的唱，能舞的舞，能书的书，能棋的棋……每晚衣香鬓影，燕语莺声啊。可是却为什么那些闹一都赶不走他心底的寂寞？

冬之后老张的越发不济事了，皇帝嘱咐他卧榻休息，不必到前儿来伺候。

皇帝想了一会儿，才扬声召唤大包：“包良啊，去，将月月带到朕前儿来。朕有几天没见那孩了，颇为想念。”

就在这一片混中，竟然没有一个人明确提一句：兰太监究竟找没找到，她是生是死。

他的边，除了张和贵妃这两个老人儿外，后来还有两个能办事的，一个是小六，一个就是兰公。

辽东，竟然就这么成了一锅粥。

海澜私底下早已与主笑说：“只待这个胎稳了，皇上必定娘娘的位份。到时候娘娘就是僖妃了！”

现在皇上的后，中皇后就是个活死人，接下来的贵妃人老珠黄，再也不肯侍寝；若僖嫔晋妃位后，便会成为事实上的后女主。

她有了，她就不能再侍寝了，就也等于就此退了侍寝的行列，而不得不坐视皇上去临幸其他的后。自己有了孩，孩会成为自己的保障，可是照皇上这个度下去，又如何能保证后嫔妃的肚不接二连三地一个一个地都大起来？

这都是里历来的老规矩，怎么能叫个死期不远了的人伺候在皇上的御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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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两个孩……终究跟他不是一条心，不到张和贵妃的忠心耿耿。

海澜：“娘娘放心，但凡脉案里发现有谁也有了龙裔，咱们肯定是最先知的。”

僖嫔：“吉祥的你我都最明白，她哪里是肯安静的角？她跌得越惨，一旦给了她机会，她便会越是加倍地向要夺回来。”

皇帝听着，却也一直拖着没答应过。

“不怎么样，绝对不能让她的孩阻挡了本的孩。倘若本生来的是个皇，那到时候就是吉祥母的死期到了。”

另外还有第三摞奏疏，便都是朝臣趁机弹劾小六的，一会儿说小六偏袒陈钺，一会儿又说小六偏袒文升，一会儿又说小六不听陈钺也不听文升的……

海澜觑着僖嫔神：“娘娘可是还放心不下吉祥？”

后的好消息也不断传来，继僖嫔有喜之后，接二连三地传喜讯。他为天、为一个男人的雄风，从来没有这样涨过。见国祚即将有继，外朝开心，边的内官们也跟着开心，可是唯独是他自己却笑不来，仿佛这事儿跟他并无太大系。

也就是将来储君地位的极有力的竞争者。 [page]

倘若有一天，他们两个都撒手离他而去，那他又该如何自己一个人忍受这寂寞里的一日一日，心里有话又该与谁去说啊？

甚至，倘若生下的是男孩儿，若再立为太的话，皇上更可能将她的位份直接晋为中皇后吧！

在他心底，他永远还都是跟从前一样，一直都是这么自己孤单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哦？”僖嫔睁开睛：“那就在这个杨玉的上多用些办法。务必将她拉到咱们边来。”

“嗯。”僖嫔闭目养了会儿神：“彤史那边的人，你再多用些心。”

到时候，那这个太之位就更不一定会给谁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他边不过只有这么两个人：张、贵妃。张一日一日地见着就要不行了，那接下来……贵妃岂不是也快了？

面前的御书案上一左一右摆着两叠厚厚的奏疏。一摞是陈钺的，一摞是文升的，这两个臣，即便小六都去坐镇辽东了，还在吵，还在喋喋不休地证明自己、攻击对方！

乾清。

僖嫔一朝心愿达成，母凭贵，便越发风得意，志得意满。

她真的想看看，若她那个酒鬼亲爹将来有朝一日知了，又会是什么表情。

僖嫔问海澜：“这些日太医院的脉案可都把得严了？”

皇帝又独自坐在黑暗里。

僖嫔听着，自己心下自然也是喜。如何敢想杭州贫家女，被亲爹换酒钱卖过的女孩，有朝一日可能贵为国母？

只是僖嫔喜归喜，心下则也有一重隐忧：她虽然心愿得偿，有了，可是皇上并未因此而停止临幸后的脚步。

越想着他便越发寂寞，越想着便越发不敢想下去了。

海澜：“彤史有两人，当中有个叫杨玉的，从前倒是跟吉祥颇有些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