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皱眉：“冯谷虽说也算是司礼监的人，可是他的上司却是紫府。以冯谷的份，没资格面见怀恩。”

“灭？”皇帝微微眯起了：“你觉着他是被谁灭的？”

兰芽气：“那自然是朝廷颁赐下的送行酒。”

兰芽双都是清冷，面如冰：“袁家人多年征战沙场，武将天生的警惕又岂是谁人都能轻易骗过？况且彼时袁将军纵然解职，可是当时镇守辽东的都是袁家的弟兵，十万之众。若是下毒的人稍不小心，便可能失手而激起辽东的兵变。所以侪思来想去，能安稳下毒的机会唯有一个。”

袁国忠被解职，自请全家老小回老家去，着朝廷一贯的法，自然有官员送上送行的酒。因这酒是朝廷颁下的，又是当时新上任的官员亲自作陪，以袁家忠烈之心自然不会抗拒，也自然不疑有他。

兰芽：“侪的推论结果正是如此。可是这只是推断，若要真凭实据只能刑问当时的官员。所以此事还要先请皇上的示下，是否允许侪兴此牢狱？”

“是什么？”皇帝急问。

兰芽说着苦笑：“想来也觉讽刺。当年冯谷一案还是侪办的，也因为那一案而有幸走乾清来拜见了皇上。可是彼时年幼，哪里明白朝堂上下这么多的门，只当冯谷之死是一个孤立的案件罢了。若当时就能想到原来冯谷之死分明是给有心人提前灭，那侪拼了这条命也得将冯谷给保全下来，留到今天。”

兰芽心下悄然冷笑。皇上边二十四衙门，为首的就是司礼监和御监，她这回一遭儿将两个最要的太监全都指控来。也真难为了皇上，他此时必然已经两肋同痛，却面上还能这样平静，也真不容易。

这样惨烈的场面，一闭，仿佛就在前。皇帝的面也是一变：“兰卿，如你所说，你以为是谁给他们下的毒？！”

“算好了时辰，才送袁家人上路。待得袁家人走到预定地，劫杀人现，袁家人上的毒也正好发作，所以袁家人尽武将，却也骨酥，无力抵抗。一代名将袁将军也只能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老小被斩杀于前，他却都无法救护。”

“回皇上：冯谷。”兰芽面上清冷，别无表情：“侪已经问过袁星野与辽东官员，确认当年主持袁国忠送行宴会的人，正是当时任辽东监军的司礼监内官冯谷。如此说来，那毒他必定是心知肚明。如果他此时还活着，当然一问就都明白了。可惜几年之前，他已经被有先见之明的人给除掉了。”

“回皇上，冯谷曾任辽东监军，他属司礼监，是司礼监派的外差。他与袁国忠无私人恩怨，却下毒，必定是听令于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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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闻言苦笑一声：“皇上的心思，侪也能明白。皇上是天下仁君，自然不愿轻易兴大狱、刑朝臣。不瞒皇上，侪自己也不愿。因为稍有不慎，便又是朝堂上下滔天的骂名。所以这件事原本有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可惜，那个关键的人却在几年之前就早早地死了。”

兰芽听闻，便噗通跪下：“侪查访了冯谷生前的所作所为，他久在京师，与远在辽东的袁国忠将军素无瓜葛，所以没有任何个人的理由去毒杀袁将军。说来也巧，冯谷正是袁将军被免职之后才派到辽东去的。也就是说他下毒不是自己所为，而是听命于人罢了！"

皇帝微微皱眉。

上刀痕断面上的验毒结果可知，毒是死者生前就已经摄内，而并非是刀刃上淬了毒而留在骨上的。也就是说，有人想要袁家死，而且必须要死。可是袁家毕竟是武将，袁将军多年威名赫赫，于是那些人担心袁将军在路上会力抵抗，那些人未必能够顺利杀死袁家所有人，所以在袁家启程之前，让袁家人中了毒。”

兰芽眸光明净，坦然面对皇帝：“冯谷自然是听命于司礼监，侪恳请审问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至于灭冯谷之人，则是我前任御监太监司夜染！”

皇帝凝视兰芽：“依兰卿，冯谷是听命于何人，又是灭于何人？”

“而对下毒的人来说，反正袁家在路上也会遇到劫杀，到时候尸骨都找不见了，下毒一事便从此尘封，再也不会有人知。到时候若是朝廷问起来，只需将罪责都推在鞑上，也就顺理成章，一了百了。”

“皇上说的是，”兰芽不慌不忙：“可是说来就是这么巧，彼时为冯谷上司的公孙寒，也已经死了。侪无奈只能越级向上追溯到怀恩公公这里来。”

皇帝闻言一愣，望了兰芽半晌，端起桌案上的茶抿了一，继而才问。

“谁？”皇帝也是一愣。

“先说怀恩。你缘何怀疑于他？”

皇帝砰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闭双良久，才从牙儿里说：“兰卿，如你所说，这个下毒的人便是朕派去辽东的官员。而路上劫杀的，则是——朕的厂卫校尉？”

“兰卿，且先与朕说说你心中的那个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