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叩请旨：“秦家昭雪一案，已然追查到了司夜染，不过他侥幸只坐了一年的诏狱；此番又与他有关联，侪伏祈圣上，允许侪派人赴辽东，将他锁拿回京！”

皇帝，又摇了摇：“朕欣，却也遗憾。欣的是，兰公终究还是放不下她满门的仇恨，纵然对小六动情，却还是没有放弃报仇之心。当机会到来，每一次她都没有放过，而是抓住，一步一步将小六落井下石。”

辽东的奏疏明里暗里的来，皇帝早就知了文升和司夜染都仗着自己是钦差，彼此不买账。甚至发生了文升在公堂之上，当质问司夜染的事……了这样的事，难免叫辽东官员和百姓暗暗埋怨他这个皇上。他已经派了两个钦差，决不能再派第三个，否则他的圣望将受损。

张闻言也是一怔：“……可牵连到皇上？”

当年皇上派了小六去岳如期家中，一日一日地瞧着那小书童跟岳如期那个钟灵毓秀的女儿越发走得亲近，就连皇上都忍不住叹，说小六那般冷的孩，却没想到竟然会在那么小的时候，便会对一个人那么格外独独地不同。这也只能归结为冥冥之中的缘分天定吧。

皇帝凝神望住兰芽，缓缓：“也好。”

“可是朕心下却也忍不住难过，原来这世上的情都只到如此。这天下的女人，能用情若贵妃对朕的，竟是再难得见。聪慧如兰公又怎样，同样放不下仇恨，同样看不破。”

又是历来昭雪案的老规矩，死者追封已晚，便将所有的歉疚都还给生者。于是虎被赐还原名，同时加封兵侍郎衔，赐山海关总兵之职。

兰芽眸冷淡：“皇上驾下人才济济，又岂非只有一个司夜染堪用？皇上只需另寻能臣前往辽东，将司夜染替换回来也就是了。”

张怔了怔：“看样兰公真的对皇上了心，连小六这样隐秘之事，都已对皇上明言。”

对于皇上来说，小六的存在终究是一个难题：杀，还是留？

实则张今儿一听说兰芽来了，便早早地下了地，候在殿外。

张也叹息：“终归都是凡人，有几人能将灭门大仇放下呢？”

“没有。”皇帝轻叹一声：“她以为是小六。而且与朕明言，说隐约发现了小六与草原暗通款曲。”

听皇上这样说，兰芽只能勉为其难：“侪办案要，可是朝廷辽东的安宁也要。侪便也将司夜染这边暂时放一放，先查仇夜雨这一线。”

杀了又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又是重蹈成祖皇帝的恶名，又难免在史书之上罄竹难书……可若留着，便永远都得承认自己的皇位是篡夺而来。这江山永远不是自己的江山，这天下却还有血统比他更为贵之人，为天，如何忍得？

更为难的是：杀如何杀，留又如何留？天行事，都有上天在看，于是每一桩每一件都要应天顺民，都要师有名。

皇帝泪，命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内阁首辅万安两人，一个写悼词，一个写墓志铭，隆重赐骨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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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连忙免了，一路扶着张走到御座前，一路幽幽地说：“伴伴，兰公看冯谷是被灭的了。”

岳家这个女儿的现，无疑给了皇上一个答案。就仿佛是上天派来帮着他解决这个难题来的。

张明白，有些话皇上也只能与他说说。可是等他不在了之后，皇上心里的话又该去对谁说呢？

张咳嗽了两声，抬望皇上：“……皇上一直在等的时机，也终于成熟了吧？”

皇帝却皱眉：“理说这也应该。只是此时辽东尚不安宁，女真各时有不驯，朕派了小六的钦差前去坐镇。却不宜此时临阵换帅。” [page]

虽说皇帝也有心将袁家遗骨留在京师安葬，说袁家世代忠良，又死得冤枉，应该建忠烈祠以志纪念。可是虎却上疏朝廷，说袁家世代为朝廷镇守辽东，所以最大的心愿倒不是死后哀荣，而是能亲看见辽东的安宁。于是埋骨在辽东的白山黑之间，俯望月下关山，才是他父亲最大的愿望，所以请求赐骨辽东，土为安。

皇帝却有些尴尬：“兰卿啊，你有所不知。辽东之事，朕前已派了一个钦差文升去；可是他办事不利，朕才又派了小六的钦差……一地一事，朕已然派了两个钦差，岂能再派第三个去？到时候辽东本地军政无所依从，各个钦差互相掣肘，到时候不但解决不了辽东的不宁，反倒自毁城墙，给了女真各不驯的理由。”

张颤颤巍巍地走来，皇帝看着也是心酸，亲自走上前去扶住张。张惊得一颤，连忙想要跪倒。

袁家遗骨检验完毕，依着虎的心愿，将送回辽东安葬。

还有一句话窝在心里不能说：这便也更证明了皇上当年那般布置的圣明。

。”

从那以后，皇上心下便也一日一日地有了计较。

兰芽告退，皇帝叫了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