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滴泪。

然后才吩咐双宝：“那位大和尚安顿到神殿去了吧？”

双宝神一肃，忙：“安顿好了，公放心。”

兰芽起，盯双宝一：“我去瞧瞧。”

双宝几乎没犹豫，便转去捧了一自己的衣裳来。

即便是在这灵济里，公想要去见人，也得换上他的衣裳、扮成他，才来得妥帖。

这是无力的悲哀，叫他自己每每想来也觉难过。他也明白公的心，并非没有法解开这个困局去，只是——公暂时也舍不得下了那个决心。

于是公是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多希望到来终于发现都是自己猜错了，那该有多好。

兰芽穿好了，悄然门，又去了前院的神殿。

上一回是大人带着一车忠骨回来，而此番——却是那个人僧袍寂寞而归。

月影清浅，月光下着灰僧衣静静伫立的影就更加清淡。仿若是一抹轻烟，随时可以被夜风走，被月影尽。

这本倒也没什么，家人追求的也是这样的境界，可是偏偏这个人从前却一向不屑如此，这个人从前偏偏是这个天下最最丽的男，丽得便连女都自惭形秽。便更觉此时萧索，让人心都跟着积了霜，飘了雪。

兰芽提了一气，轻轻唤：“藏。”

彼时在正厅里与韩致礼叙话，对着那些人，尤其是当真是从固上挪不开珠儿，她那乍见他一僧衣现在前的震动，才没叫她惊呼来。

三年半，一千多个日没见，他怎么竟然就洗尽铅华，披上僧衣，尤其剃去了发？！

也想过他是假扮的，西厂的人四去办差，时常要变换份以易于隐藏。可是那从来都不包括他啊。

他在相貌上的执念，便连大人都比不上。他是宁肯死，也绝不改换形容，绝不卸下他的满丽的。可是今日……他竟然就这么淡若轻烟地来了，重新现在他们的灵济，现在她前，如何能不叫她也那一瞬间跟着一起地，心念成灰了？

若他当真剃度了，那她必定是最大的罪人。

藏肩微微一动，略作犹豫，终于还是回过来。

上斗笠，替他遮去半幅夜，也挡住半边面容。

“你来了？”

兰芽，仰望他：“这几年，你过得可好？”

他素然一笑：“好。从未有过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