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杀了他，所以我替他生下了孩，让他的血脉有继，也算对我跟他这些年的情有了待。将来纵然我想念他，也还有孩可以看得见，所以……他就算死在我手上，他也会笑而去；而我，亦不再欠他。”

凉芳不可置信地连退两步，盯住她的脸，不想放过一丝丝神。

这般暗寂夜空之下的斗拱飞檐，那些空而漫长的墙夹，实则又与陵墓之中的地、享殿、神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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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芳一声冷笑：“兰公，你竟然还如此小看我？”

“司夜染为了他自己，他必须要杀曾大人灭，所以他用了吉祥制好的蛊，设法送大牢里去罢了！”

兰芽说着气，闭上睛。

“如此说来，你倒不怕我杀了你的大人？！兰公，你明明知，我凉芳自为，为的都是这一天。我不会那个人是谁，更不会在乎谁想拦着我，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杀了那个元凶，替曾大人报仇。”

凉芳重重一怔，“你，是真的？”

“我也想呀，”兰芽仰望向房梁：“可是凉芳你是这样聪明的人，我又如何骗得过你去？”

兰芽黯然一笑：“我既然懂你，你又何必不懂我？我知你苦心孤诣只为有一天能动手杀了他，你又何必想不到我也早晚有一天无法不面对既想杀他、却又下不去手的两难境地？”

兰芽，走回凉芳面前：“蛊是吉祥的，却是司夜染下到酒里的。谜底我给你揭开了，人也都送到你手里了。凉芳，当年答应你的，我到了。至于剩下的……凉芳，我希望你也别让我失望。”

兰芽笑起来：“没错，你的推断甚有理。”

夜。

“我怎会不明白？我若不明白的话，你当日自之后，我便不会答应了你，亲自送你。”兰芽望过来：“我何尝不明白，你想走到皇上边来，你想一步一步往上爬，就是在重走司夜染当年的路，你也想站到与他相同的度，期待有朝一日与他比肩，甚至能超越了他去。唯有如此，一旦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你才有能力杀了他替曾诚报仇！”

她竟然认了，她竟然承认了！

这时候的紫禁城就像一个大的坟墓。

兰芽拢着袖，回眸斜斜瞥了凉芳一：“你曾说过，只要替曾大人报了仇，你这辈便已经够了，再不怕死。除非你现在改了主意，变成贪生怕死，所以才不敢替我下这个手。”

“你何尝不明白，我这多年始终活在两难之下。为了家门那几十条命，我不能不杀他；可是为了我跟他之间的情，我又动不了手……如此计议，我便要留着你。凉芳，当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我要你来替我动这个手，你明白么？”

“而对孩来说，是你替我动手，不是我亲手杀了他们的爹。所以对孩们，我也算能有待。”

凉芳一气：“你既然都知，竟然不想拦住我？”

兰芽怆然而笑：“两难境地，我这些年也小心转圜，让自己不再那么为难。”

“你……竟然不是袒护他了？你原本可以将一切都推在吉祥上，可是你却直接认了是司夜染的？！”

让自己安心。”凉芳望向兰芽：“曾大人事的时候，吉祥还在冷里。她非但没机会去诏狱，她甚至连个冷都不来。由此可见那个下蛊的还不是她，反倒更可能是司夜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