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也是缘，恶也是缘。终究因缘到，皆有果报。

他突地死死瞪住凉芳：“朕给你的蛊虫只是一条，你既然骗朕喝下了，那么那晚……小六呢？小六究竟喝了还是没喝？”

心下终究总是盘桓着张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说“小六那孩的福分啊，在后呢”。

一个篡国之贼的孙，会不会死后在史书上被揭开真面，生前所有的一切全都成空了？

兰芽垂首，从腰带里掏一药来皇帝中。

“那……那死了的，又是谁？朕派怀恩亲自去验过的，如果不是小六，又是谁，嗯？”

兰芽：“微臣明白皇上的心意：有些话，皇上只能说给微臣听，连凉芳也不可以知。因为事已至此，皇上知活不过来了，便更在乎死后史书上该如何书写。”

皇帝合上了，面上倒似乎——颇有释然。

“他没死？他没死？！”

凉芳了殿门去，殿门轰然关严。偌大寝殿，只剩下了兰芽和皇帝两个人。

皇帝闷哼一声，骤然仰倒在榻上，双直勾勾盯住床帐，大大气。

兰芽便忍不住问：“皇上现在终于可以说了，你究竟是希望他死，还是想让他活下来？”

皇帝恼怒，血行加快，那虫儿发作得就更快。

因，更无药可医！”

兰芽：“别担心，那不是解药。只是能缓解他疼痛的药。”

兰芽轻轻叹息，怜悯地盯着皇帝的睛：“……大人他，又怎么可以死在皇上前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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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啧啧”有声：“原本，这些事张伴伴和怀恩也还能知；再不济，还有吉祥。可惜呀，他们死的死，被皇上罚的罚，全都帮不上皇上了。皇上只有承受自己造下的果，好好享受自己最后剩下的三天。” [page]

凉芳凄冷而笑：“当然是另外那个杀了曾尚书的凶手啊！凝芳，我最亲的师弟，平生最善乔装改扮，当年都能扮作我骗过了曾尚书，所以这一回再扮成司夜染，尝一回曾尚书的痛罢了。”

上前轻轻推一推凉芳：“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皇帝转过来，用力导着气。

皇帝便也闭上了睛：“凉芳，你去！你完了你想要的事，朕却不想再看见你！”

兰芽垂眸，角已然染泪。

兰芽气，想着大人的眉，缓缓：“微臣可以告诉皇上的是：皇上没全说错，建文皇太孙是当真已经死了。”

兰芽叹了气：“皇上不如直接问：大人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

这始终是困扰兰芽的一个问题。即便皇帝最终下了死命，可是如果他倘若只单纯想让大人死，那么当年在大藤峡便可动手，后来又何必让大人年少而权倾天下？

凉芳吓了一，急忙质问：“你想什么？”

兰芽看到他这样的神，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帝想说的，自然是针对大人。

凉芳听着便笑：“皇上说得有趣，就仿佛微臣想见皇上似的！实话告诉皇上，如果可能，我凉芳宁愿选择不来这京师，不自了，不要这司礼监和东厂的权势——我只愿，合江南而老，只厮守在那个人边，生死相随。”

兰芽说着又怒目望向皇帝：“这镇痛之药还是当年大人替你的。他用自己为皇上试药，却最终还是换来了皇上的杀意！”

皇帝疼得满脸紫红，闷声哼着：“说，说！”

不知是暴怒，还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