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倒也。

曾诚的案，哪里是大人自己的意思，只是一班建文老臣私下里的绸缪。可谁让他是建文皇太孙，所以皇帝就只会将那责任都记在大人上而已。

于是他朱见自己呢，是真的不希望也继续活在前几代先帝曾经的影里，他想要改正。

实则自从当年成祖抢了建文帝的皇位之后，成祖自己何尝真正开心过？他夺了皇位之后，要远远地迁都到北京，不敢相信任何一个外臣，所有的要事只敢都托付给太监；然后拼了命地北征、东征，都是为了将建文一脉赶尽杀绝；接下来又穷全国之力修纂《永乐大典》，还要篡改玉牒将自己说成是皇后的嫡，甚至还要派紫府和锦衣卫扮成说书先生行走天下，一边监视地方官民，一边还要拼命替他编故事，说靖难之役之中他自己是怎么为难，不是他故意想要抢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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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曾诚案却让朕猛然警醒！就算小六那孩自己对朕俯首帖耳，可是建文那班旧臣却依旧还在暗暗行动。曾诚将朕整个江南的银几乎都替小六藏匿下来了，如果再不是案发，他们说不定早就用这笔银来招兵买，揭竿而起了。”

皇帝闷哼：“没错，朕是开始考虑了。因为小六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朕膝下的那个小孩儿。他开始跟朕藏着心儿，朕担心他长大成人之后便不会再对朕忠心。朕……怕他，你懂么？”

外人只看见帝王的专权，只看见帝王的手腕，可是却没人真正全都明白为帝王的苦楚。

成祖朱棣如此，其后的几位先帝一样如此。向东封海，向西征讨大藤峡，同样是依旧生活在篡位的影里，最怕提到“建文余脉”。

兰芽气，。这些她知都不是皇帝的虚言。

皇帝又撑起来，恨恨瞪向灯影背后的黑暗，瞪着这帝王的寝殿，瞪着殿门外那煌煌的天地：“朕可以给你，可是不准你来抢啊！在朕给你之前，这天下还是朕的，皇位还是朕的，容不得你来争来抢！”

兰芽轻轻闭上睛。

皇帝一阵息：“不你信不信，朕都要说，朕是真的动过想将皇位还给他的心。就像当年朕觉着景泰父应该将皇位还给朕一样……且，当年小六的时候，正是贵妃的皇长夭折的时候，太医们私下已经跟朕说了，贵妃年纪大了恐怕再难替朕生育。而接下来，贵妃悲痛之下脆毒死了贤妃所的悼恭太……她苦，她不得不杀人，其实朕也不希望她变成这样，于是便想，算了，朕不要自己的儿了，只这么陪着贵妃一生一世，待得老了之后便将皇位还给建文一脉算了。”

“所以皇上从那个时候起，开始动摇了初衷了是么？皇上开始考虑，是否该有一个自己的儿，而不是将皇位还给大人。”

“也正因为皇上曾经如此，所以大人才也会以命相报，替皇上所有最难的事，甚至不惜以自己帮皇上试药。”

“到时候小六这孩一旦忘恩负义，顺从那班旧臣的心意，将他的份全都抖开……那朕那么多年对他的心意，就全都白费了！”

“朕将他接来，好好地放在贵妃里养着，让他享受皇一般的待遇，叫这内外没一个人敢欺负他去。朕甚至……秘密下旨，在他五岁那年，没真的叫他净了去。”

那些所谓的文治武功，不过都是想让天下，让后世说他是有明君，是比建文帝政绩更多、更适合当皇帝的，以此来掩盖篡位之实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