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秦越多年痛恨宦官专权，却苦于无法改变朝政；又因兰太监为秦相侧室，前晚不顾正室小窈有，竟然魅惑着秦相通宵达旦……小窈虽然自忍着，却还是动了胎气，秦越心疼女，痛恨之下埋伏人在兰太监清晨回的路上。

二十天后，广州。

他一向清逸，喜怒少形于，这一刻却已然泪满面，已颤了，却还在努力微笑。

不能再耽搁，兰芽走门外，立在阶下，朝秦直碧和秋芦馆家主一揖到地。

见兰芽惊愕，那女浅浅而笑：“公忘了妾。”

兰芽努力微笑：“你放心，她们是秋芦馆的人。从前一直觉秋芦馆有异，后来才想明白那是大人除了灵济之外，留在京师的一脉暗桩。”

彼时只觉古怪，怜、新娘、李梦龙，都是在秋芦馆左右遇见；便是那时候扮成大人的图蒙克也住在里……最后会贯通，便也都懂了。

又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他握着她的手，带她穿过夜夹，带着她走到后院小门。

罚我先为你站在你行经的路边，却叫你看都懒得看我一，青衫云影，转而去。

兰芽还是：“知。”

兰芽泪下：“你若为竹，我必取你画笔，日日握在掌心，永不离弃。”

“那……又知如何离开京师么？”

兰芽又是落泪。

兰芽更咽：“怎可如此……”

“我若反悔，来世便也陪你回成兰，不成人形。”

她才得了消息，她走后的翌日一早，文华殿大学士秦直碧亲自护送“兰太监”返回中，中途却遇劫杀。秦相是个读书人，救护不及，令兰太监惨死人刀下。

“佛说：若无相欠，怎会相见。这一生我见了你，便一心只有你，想来定是我前世欠了你；而让你今生最后亏欠了我，才能让我来世——再遇见你。”

兰芽用力，再。

秦直碧死死攥住门框，自微笑：“说好了，你欠我今生，来世必定来寻我。六回，我若不能为人，也一定会修成一杆青竹。”

暮鼓回，斜幽幽。

虽说现在说什么来世，还嫌早；可是以她和大人的份，这一离去便是也许再也不会回京师来；或者纵然还有机会易容回京师，却也没机会见到在上、执掌朝堂的秦直碧了。 [page]

他垂首凝眸：“知去哪里找他么？”

若有来生……

事后东厂、锦衣卫、会同刑一起调查，揪背后的指使者竟然是曾经的状元、秦直碧的岳父秦越！

终是转，终是匆匆而去。

家主轻轻住兰芽手腕：“大人说的地方，公当日看懂了吧？公去吧，大人就在那里等候。”

秦直碧这才笑了：“一言为定。”

这一生一世，不欠天地，不欠朝野，却欠他一世姻缘，累他一生茧。

他知该松开手了，却还是忍不住更加用力：“……门外的人，是哪里的？我怎都没见过？不是灵济的，我可放心么？”

那嗓音兰芽终于想起来，竟就是秋芦馆那位八面玲珑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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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微笑：“公放心，妾会设法周全秦相，妾会最后再替大人和公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去。”

兰芽抵达广州，便先到郊外山上寺院里上了一炷香。

兰芽泪：“我知。”

所以这一别，也许，便是此生。

开门，一个女盈盈走上阶来，猛一看连兰芽自己也吓着了。活脱脱又是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