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直碧躬上奏：“启禀圣上，李朝听说了太皇太后要为皇上议婚之事，于是……请求朝贡。”

秦直碧不置可否，只问：“皇上可否允准？”

月月走了，皇帝的心便也空了。

从太祖时期，李朝便有贡女，成祖朱棣的生母据说就是李朝贡妃。成祖朱棣自己独李朝贡女权妃，以后每一代皇帝后中都有李朝妃，到此时已成定例。

当年皇帝还在冷时，月月便是他唯一的玩伴。这些年月月更是陪伴皇帝一同长大，皇帝所有的甘苦都由她陪着走过来。皇帝对月月的情分，天下无人能比。纵然是太皇太后，当年她可行改变先帝的心意，不准万贞儿为后；却轻易不敢违拗此时这个少年皇帝的心意。

只因为那使团里，有一个他也挂心却又忧心的人啊。

照大明朝选妃立后的规矩，本该在大婚之期前便由太后或者先帝择定十二位女，层层选后留下三人在中养育，观其德行，最后从中定一人为皇后，二人为皇妃。可是弘治皇帝世特殊，于是迟迟到了十六岁还未曾择定候选之人。

他这一生，纵然在九五之尊，却仿佛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一个一个离他而去，只将他一个孤零零地丢在这九重阙里，对影自怜。

秦直碧便上奏，建议送月月。另寻人家寄名就是。

兰伴伴是他的侧室，兰伴伴去了，秦相便也去了半条命。从此再无人间喜乐一般，将全的时间和心力都放在公事上，都陪在他边。

皇帝远远眺望月月离开奔赴的南方，柔声：“月月你放心，不论李朝送来的是何样的女，朕都绝不会对任何一个动心。就算留在里，也只是赐封女官，如同当日的恭慎夫人一般，不会留任何一个充六。”

只是月月是岳家的孩，岳兰芽是个太监，岳家曾被皇帝下令灭门；月月自己又在里长大……此事于皇家颜面有损。

月月。

如今朝野上下都称赞他是中兴明君，更有人说是“弘治盛世”，他明白这大半倒都是秦相的功劳。

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两人，在门前洒泪而别。皇帝殷殷嘱托，说一年之后必定迎娶她，让她等这一年。

只因为这个孩生于忧患，虽面上和善周全，实则心意极为定，凡事只要认定，便任凭是谁都不准有半丝扭转。

况且，太皇太后和秦直碧心下都明白，皇上边早有了人选。

皇帝叹了气：“自然是皇祖母边的恭慎夫人给去的消息。”

就又仿佛，十年前兰伴伴走的那个晚上，他也这样亲自送到门，殷殷地说：“伴伴答应过朕，明早就回来。”彼时兰伴伴都应下了，可是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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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虽说朕从未想过要从李朝贡女里选人充后，不过既然这也是这多年来李朝贡的规矩，到朕这儿改了，倒也不妥。就让他们来吧。”

所幸，边终究还有一个恩师秦相。

秦直碧却没来由地，悄然叹了气。

月月泪拜倒，不叫皇帝拦着，郑重地三拜九叩之后，捉着他的袍袖，嘱咐他这一年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夙夜料理国事，别累坏了。

首当其冲，便是皇后人选。

为皇帝筹备大婚。

最后择选，正巧南京国监生张虚的女儿好学仙，悄然舍了俗家份家去了。那女儿的年纪，甚至大致的情和量都与月月相仿，皇帝便亲自，送月月，去了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