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是那个小女俏地往他掌心滴蜡油；闭上，还是尹兰生里面上都光芒闪闪的模样。

他这一顿气儿没白，固从屋里听见了，忙来张望，这才见少年皇帝一脸清傲了立在廊下。

固想了想：“那也是怕板，依旧不是怕皇上。板打在上疼，不怕是傻瓜。”

少年皇帝哪里明白，固对他的不怕自然是有缘故的。

这一晚，弘治皇帝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聪慧丽的女孩，他并非没见过。比如月月，比如从前的兰伴伴。可是她们跟尹兰生都不同。她们在他面前都谨守规，时时刻刻都将他当是皇上；反倒尹兰生冰雪聪明，猜到了他是皇上，也还并无张。

更何况固从小在李朝的王里长大，见惯了那些廷礼仪。李隆虽然在风传里是个坏脾气的少年君王，可是对她从小到大都是对她极尽呵护。在景福里，李隆将她当唯一能相依为命的人，所以也让她早早就明白什么是佯作凶怒背后的细细柔情。

固轻叹一声：“其实知皇上是皇上，还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都无妨。只是既然是皇上，就请圣驾以后不要再这样夜晚驾临了。婢终是担待不起。”

所以还是算了，她不想惹他生气。

提醒自己下回再来换个人跟着，可不带着长安这个惯会搅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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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明知，远隔关山，李隆没机会知。可是说也奇怪，她这么站着，就也仿佛能想象到李隆那气哼哼的模样儿。

就算她几次三番明里暗里地说，不希望他再微服驾临内书库，可是他却还是要去。

他想，他这么放不下的缘故，是因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怕他吧？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来自藩属国的贡女，在大明半基都没有，凭什么就一都不怕？

皇帝哼了一声：“你终于怕了？”

还有就是藏啊。那样的人亲手带大的孩，又会将什么放在里。

固是建文血脉，本该是这大明天下最尊贵的公主。纵然司夜染和兰芽都没有将她真实的血统告知，只想让她像个普通的女孩儿一样自由自在地长大，可是那份骨里天成的尊贵却是抹杀不掉的。

便是她给了他答案，他也还是觉得说不通啊。

总归他是皇上，他想什么就什么，他凭什么听她一个小女的呀？

于是他便急匆匆地去了，一路上竟然恨不能是小跑的。大步翻飞了内书库的大门，长安都跑得险些岔了气儿。

她是无心，却招惹来了大明的皇帝。这若是被李隆知了，不知又要惹多大的脾气。

终于了内书库大门，他反倒放慢了脚步下来，仿佛闲信步，端着架迈着方步往里走。长安却破坏了气氛，一路走一路怪声儿地着气，叫他心下这个气馁。

长安其实也委屈，也不是自己愿意那怪声的，只是岔气儿了，大气儿的时候，空气了嗓儿，就跟拉风匣似的，就自己变成那个动静了，怎么都控制不住。

为皇帝，这个世上怎么可以还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所以他要见她，只有见了她才能找见答案。

固也只莞尔一笑：“皇上说婢好大的胆，难是要治婢的罪么？”

么意思？

“哈哈！”皇帝没忍住，大笑声。

弘治皇帝这么百思不得其解了几天，终于到第七天，忍不住了。

若是她说了不让他去，他就真的不去了……那他又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