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倒是惊讶扬眉：“……可是婢是来将玉佩还给皇上的啊。”

固垂下去，避开皇帝的凝视：“实则不是婢故意惹皇上生气，是婢笨，领会错了皇上的心意。怨不得都说君心难测哪，这天下哪儿有人能猜得到皇上的心思啊？”

“昂？”固有回不过神来。

固却摇：“婢不用揣度，皇上的心意都在脸上写着呢。倘若皇上是当真不想要这块玉佩了，皇上会理都不理，哪怕随便命人去丢了或者砸了呢都好，都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他想留下她，就在枕边。

情形登时僵了，长安想上来拦着也没法儿拦了。

他所不快的，无非是她不肯收这玉佩，倒是与这玉佩自没有什么关联。

皇帝哼了一声：“你领会错了？朕看你是装糊涂！”

皇帝便开心了，哼了一声：“喜就好。好好收着，莫失莫忘。若敢随手搁置，朕可不饶你。”

固轻轻一叹：“皇上又说气话。”

想这多年来，心下对安稳的寄托都是来自兰伴伴。兰伴伴不在了之后，他便每晚都难得安枕。可是今晚，此时，看见床边的她……他这心下，又是一抹无法言传的悸动。

皇帝转回去，只盯着帐，不肯看她：“你说的明白，这玉佩是你从朕腰里摸走的，那朕就不要了！就凭你一个小小贡女，既然摸过了朕的件儿，朕就嫌它脏了，不稀罕要了！”

就又是李隆那自己跟自己生气的模样。明明很想要什么，却又不想人窥破了他的心意，于是就用怒意来掩盖。

皇帝见她拿着了玉佩，不由得颊边忽地一：“你可喜？”

固想了想：“喜。”心下却说，若是金就更好了。

“原来你都明白。”皇帝凝视着她，底不由得泛起怆然。

固手指绞了绞袍襟儿，皇帝瞧见了，知她心下是真的张了。

固不知少年皇帝这么多心事暗转，只笑眯眯从腰间掏那块玉佩来，郑重地托在掌心：“婢是来谢皇上的赏。”

固不知自己哪儿错了，便放柔了声音又解释了一遍：“这玉佩，实则是婢从皇上腰间摸去的啊。御用之，婢岂敢私存，自然是要送还给皇上。婢摸走这玉佩，自然只是为了博皇上一笑，于是此前才用了那些老鸹衔还。可是皇上又委安公公送还，那就是说皇上不喜老鸹的把戏。婢只好自己送回来了。”

前的尹兰生，这么一颦一笑之间，仿佛活脱脱是当年的兰伴伴，形神兼。 [page]

皇帝盯着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冷：“原来你半都没明白朕的心意！”

原来她什么都明白，她只是装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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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陡然一震，转来瞪着她：“你敢擅自揣度朕意？”

长安惊得都连忙跪倒。

固连忙叩：“皇上真的错怪婢了，不信婢就起个誓。婢是真的领会错了皇上的心意：婢没参透皇上让安公公将玉佩送回去给婢，是要赏赐给婢；婢还以为皇上是不喜婢叫老鸹将玉佩送回乾清去，这才叫婢重新送回来一回。”

固却没害怕，只是歪着看着皇帝。

皇帝登时面上的笑、里的光都去了，他死死盯着固，冷冷问：“你说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她语声放柔，一副恭顺的模样，说着甜甜的话儿。

这，又有什么错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