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是一声叹息，向里挪了挪：“起来吧。”

固吐了吐：“总归……皇上宽心就好了，婢的心意是婢自己的事。”

固也叹了气：“婢明白。婢只是……不能接受。”

固只好坐着了，也不敢回，便垂下去。

她心下便一松。

固原本坐在龙榻边，很是不自在来着，正想法该怎么脱，却也没想到皇上冷不丁这样岔开了话题，问这样无关要的话题来。

固见皇帝良久都不说话，心下也是不忍，便柔声劝解：“婢想来是又了龙鳞……毕竟皇上是皇上嘛。大明江山，不仅要皇上一个人坐镇，也更要皇上的血脉分封为王，到天下各去帮皇上一起开疆守土。所以皇上需要许多嗣，那就自然需要诸位后娘娘。”

那又何谈一心一意？”

此时已经不再生气了，可是心底却拧着一疼升了上来。

越是看，心下越是异样的觉。若酸若甜，若若怆。

“喂，”皇帝忽地扬声：“你究竟是怎么控那些老鸹的？”

她疯了么，皇上的床沿儿岂是她说坐就坐的？

“再说如婢这样死心儿的女，这天下也并不多。总归大明的女从小受妇德教化，之后更以《女则》《女戒》自律，于是不会生如婢这般离经叛的想法才是。”

借着夜明珠柔暗的银辉，皇帝终于可以这样近地去看她柔侧影。

固说着堆起一脸的笑：“婢总归是李朝贡女，算是半个蛮女了，皇上就当婢不知教化，不必将婢方才的话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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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说不话来。

固垂下帘去：“便连月月姑娘也一定是娴雅淑女，一定可母仪天下，不会如婢这般总是生古怪想法来的。”

她忍着麻，跟皇帝又堆一脸的笑：“如皇上垂怜，不如烦劳安公公搬个杌来给婢坐就好。”

念他的心意，她转望过来，已是角眉梢染满了嫣然笑意。

“我知。”固心下登时烦起来，“绵延嗣，用自己的血脉来统治国土，这可能是每个为君主的男都必须承担的责任吧。那对于婢这样死心儿的女来说，唯一能的，就是远离这些为君主之人。”

皇帝抬，目光放长：“别说朕是大明的皇帝，就连你们李朝的王，他也同样有多位嫔御。”

皇帝良久才哼了一声儿：“你这些话，说得全是言不由衷。你当朕听不来。你左右也只是哄着朕宽心罢了。”

皇帝心下咯噔一声，不由得黯然垂下去。

固一笑，便也坐下了，轻舒了一气。

皇帝哼了声，指着他让来的床沿儿：“坐下吧。别像个没的苍蝇似的撞。”

“朕让你坐，你要是再敢起来，朕就罚你在这儿坐三天三夜！”

“为君主，总归难免一手江山，一手人；那婢情愿遇见那些不用江山之虑的普通男。”

良久才缓缓说：“朕是大明的皇帝，孙绵延关系到国祚，也关系到朝堂的维系，不仅是一个人的恋。你懂么？” [page]

固这才终于得了机会站起来了，膝盖却早就麻了。冷不丁一站起来，没扶没靠的，险些一栽倒。

可是随即猛然觉得不对劲，又赶站起来了。

皇帝心下叹息，也没说话，径直伸手将她拽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