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父皇，总要一生一世都只让臣们看见他的一团和气，不可锋芒才是。

皇帝也是一愣。

皇帝的这颗心呀，方才才悠悠扬扬地飘起来，这一瞬便被她一言，轰然落地。

皇帝跟固闹得不而散，于是秦直碧被长安领来，还能瞧见皇上的脸上余怒未消。

见她终于肯受了，皇帝这心下才好过了些。

或者说，是比不上她心里那个造了哨、送了哨给她的人？

皇帝便也叹了气。

若她后悔了，他就宁肯不见秦相了。

可是她跪地上还是没起来。

手里还是的，这才想起还攥着皇帝的那块玉佩。便又叩首：“这玉佩，婢实在不敢受。求皇上还是收回去吧。”

可是他今晚，竟然没能控制住自己。

固垂首看看自己的手，心里暗暗自责：手啊手啊，你说你摸了什么不好，怎么偏摸走了那块玉？

可是她却支支吾吾伸手指了指黑暗里的地面：“婢还想求皇上一个恩典：可否将婢的那个金哨赐还？”

皇帝恨恨盯着她：“君无戏言什么的，朕之前都与你说过了，既然你还是不在意，那朕只好说这一句：这玉佩本不是朕自己想赏赐给你的，是你自己从朕腰间摸了去的！那就与朕无关，是你自己选的。”

皇帝一拂袖：“退下。朕不想见你，下去！”

固只好叩：“那……就谢皇上恩典。”

总归，她是不会舍弃那哨的。

他今晚也没想要这么发脾气来着。他是皇帝，他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在畔看着，也都会传去。为了当一个好皇帝，他原本应该藏起自己所有的本，一言一行都极尽谨慎才是。

想来自己从六岁第一次走冷，被父皇认下份，直到如今，他都始终将自己控制得极好，从不肯暴自己真正的喜怒哀乐。

秦直碧只好收回目光，尽量不着痕迹地：“听闻皇上今晚动了大气，微臣不放心，于是特地来看看。”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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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皇帝长眉还耸着，显然意难平。见秦直碧这副模样，便耸着眉问：“太师这是作甚？”

他算什么？堂堂大明的皇帝，却在她里比不上一个破哨？

皇帝这是明摆着发了狠了，况且这话听起来也的确有理。

皇帝忍不住挑眉：“你又想怎样？难是现下知后悔了？”

固如蒙大赦，心下这才长一气，叩告退。

其实还不如摸走个荷包，说不定荷包里还能存着金呢不是？

事已至此，固是怎么都不敢再说了。只好暗暗下定心意，以后等他心意平复下来了，再设法要回哨就是。

他气：“你先回去吧。”

秦直碧不放心地四寻找，唯恐固已经遭了皇上的惩罚。

皇帝这样大的脾气，那尖利的、还带着少年特征的喊声震得固耳朵嗡嗡地响。

“嗯，去吧。”

眯起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固，心下仿佛又有什么在云开雾散之中。

“你休想！”他忍不住尖利嘶吼：“你便死了这份儿心，朕是绝对不会将那破哨还给你，绝不！”

心下，还是忍不住跃起小小的期盼来。

真是好倔的脾气。真是好的骨！ [page]

“于是这块玉，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这是你自己动的手，就容不得你自己再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