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发了狠，一把直接夺了过来，红着脸吼她：“谁叫你看这个？！”

他心陡然莫名大怒，淡眸里涌起雾霭：“你再说一遍。”

兰芽怒而视之：“小爷不用你！大不了，以后再不与你一起看，我捡着那些喜跟我一起看的陪我一起看！”

“我不信！”兰芽吓了一个激灵。早知他是个冰，可是没想到他还能说这样狠至极的话来：“你敢？！”

他便只能叹气：“你既然知，便不该拿来看。总归等你长大了，到了阁的年纪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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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爹和娘罚她，可是她也明白实则爹和娘却是明白她这份心思的，尤其是同为丹青圣手的爹，虽则总是无奈地笑，却也纵容她继续跑去淘这些。

她也明白女孩儿家是不该看这个……可是，这些画儿却都画得好，比她爹收藏的那些名人字画更灵动，更有生趣，设和表达也更大胆，所以她是真真儿地喜啊。

她便手托香腮细细地笑：“你没看来画的是什么？来来来，别急别急啊，看小爷我给你再展开些。”

她知她看这些不被人接受，每回她从外带了这些件儿回家，娘都叫孙大娘给她搜了个净，只要瞧见这样的，就叫她去罚跪。

柔若无骨，状如莲。

“我就说，怎么了？”她拧着小腰，毫不示弱。

凤镜夜捂住嘴，有些冒金星。

她召唤他凑近了看，他先看见了一只脚。

她红着脸瞪他：“可是我喜现在看，你我？”

这些年鬼门关都闯过多少次，凤镜夜自认什么没见过？

不过眉烟还好，怎么说也是女孩儿家，所以看一就能分清楚画里画的是仕女；而前这愣小镜夜，说不定是没看来吧？

仿佛大人们都觉着闺房之事不洁，所以可辟邪之用。

兰芽歪着看着他，对他这反应一儿都不惊讶。她从前也跟眉烟分享过，眉烟也同样一副被雷给劈了的模样。

他劈手一把住：“你这看的都是什么？！”

她涨红了一张小脸：“我自己叫我自己看的，你还给我。”

心下不由得再度腹诽岳如期。在岳府这些日，是越发会到岳如期有多这个女儿，当真是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总归她是小，他就是个书童，她才不要被他吓住！

爹总说万有灵，而人又是这世上万灵之长，所以落在画笔之下也该如此，总该生动有趣才是。可是现有的那些画儿里，人却总那样或端庄，或肃穆，或散淡，或悲悒……随着意境有了，却没了人气儿，她就都不喜啊。

她是当真将他当成好兄弟，才拿给他看的，可是他怎么反倒比爹和娘还生了更大的气？

可是这一刻，他却结结实实地被吓着了，只觉得发儿全都朝天竖起来了！

原来那画是绕着笔杆的尺，她便螺旋着再展开一儿。这回是脚踝，然后是小，继而是……

他小心地呼，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件儿，你可知作何用？”

况且毕竟爹和娘的份摆在那儿，不可能不罚她，况且罚得也不重就是。

她起就给抢了回来，满脸满的失望都落在了他底。

他忍住想掐她的冲动，努力压抑情绪：“就听我一句，这回看了就看了，以后不准再看。”

他是里的内侍，这些玩意儿并非没见过。他只是有些受不了是她在看，还跟他分享！

笔帽打开，将笔尖扯掉，笔杆上便能旋转着展开一副小小画面。

他狠狠盯着她：“那你试试看。”

“自然知晓！”兰芽收着笔，回白他一：“我听嫂嫂说过了，这是陪嫁所用，给新娘压箱底的。”

兰芽有些委屈。

她喜人间百态，喜真实的悲喜哭笑，就如同这些画儿上的，全都看得如临其境，同受。

可是她想，镜夜总归不是爹和娘，总归不用顾着爹娘那样的份，所以她跟他分享的时候，他就应该只剩下兴，只剩下跟她一起喜喜地看就是了。

“还有，这玩意儿也辟邪。鬼祟看了都避之不及。”

他森冷勾起角：“谁陪你看，我就剜了谁的珠！”